第三十五章:救人
三人纵马而行,不到半个时辰便入到了河南府衙,河南府衙位于神东道旁边,背靠着伊水河,修建的一处大院子。
神都周围河南府辖地所有的微末事件都是由河南府衙处理完成,并不需要呈报神都。
它就是神都城安置在外围的一个行政机关,凭着地理优势,河南府衙的府尹都要比同级的府尹高一个级别,大概是每年都有两次进宫述职的缘故,他和圣人攀得着关系。
现任府尹隋遇安是圣人亲手提拔,也是当年圣人即位后第一次科举考试的榜眼之选。
但隋遇安给秦其楚的印象并不好,此人太过默守陈规,一点点越权之事都不敢做,迁都七年,秦其楚每次见他,都要受一肚子的窝囊气,但人引经据典,有理有据,经常把秦其楚说的毫无还嘴之力。
总之,他就是个不懂变通,毫无趣味的木头疙瘩。
这也是圣人放心把京畿周围交给他的原因。
这种人,宁折不弯,对圣人的知遇之恩,随时想着用命偿还。
想从这种人手中解救凌进,除非把他砍了,否则绝无他法。
秦其楚早就想砍他,只不过这次有近卫军在彼,恐怕人没砍成,自己也会落入敌手。
但不管怎样,既然决定来了,就不能退缩,最坏的打算,无非就是大家一起死。
男子汉大丈夫,有时候就得有这种慨然赴死的状气,要不然,连女人都比不了。
秦其楚不断给自己打着气,遥遥能看见河南府衙前围着的几百号人。
这些都是来看热闹的百姓,近卫军内外围了三层,府衙院墙上也站着数百名弓弩手,看这样子,是公然布下天罗地网,只等鱼儿上钩。
妇人离得老远停住马,看这架势摇了摇头,冲着两人说道:“别救了,救不出来的,等会老娘走上前一刀结果了他的性命,然后随他而去。”
丁挽翻了白眼:“就你不怕死!我们既然来了,有死而已,还能被你比下去!”
“你这孩子,我这是为你好你听不出来!”妇人有些生气。
她看向秦其楚,柔声道:“秦公子,你听我的话,等我们死后,你把这个姑娘拉扯走,找个地方生活下去,我们没必要飞蛾扑火都死这儿。”
秦其楚摇着头:“大娘,我既然来了,就得保你们性命,我相信如果凌进知道,也会这样做。”
妇人撇着嘴:“两个倔种!我懒得说你们,等会儿一定要等我动完手你们再行动,免得老不死的没死在我手上。”
妇人说完将马拴在一旁,便扭着肥臀往人群里挤去,近卫军官兵也不管,妇人倒是宛如回家一般挤到了最前面。
秦其楚远远看着,忍不住笑出声,这妇人,当真是个江湖野性子!
又过了片刻,秦其楚突然对丁挽道:“等会儿若是救出了丁老爷子,你们就骑着马赶快跑,不要管我,既然我今天来了,就一定要见到凌进。”
丁挽尚未答话,秦其楚已往前走去,他理了理头发,将脸露出,昂首走近。
近卫军早就将秦其楚作为通缉犯,他的画像已经烂熟于心,此刻他毫不遮掩的走了过来,倒是那些近卫军吃了一惊,人群瞬间大乱。
近卫军士兵慌忙冲他包围过来,秦其楚面带微笑,站定人群中间。
“快禀报将军,要犯秦其楚现身!”士兵冲着府衙内大喊。
人群已经被隔离在了一边,秦其楚身旁围绕着一圈士兵。
丁挽瞪着眼睛,怎么也想不到秦其楚为何这样做。
府衙内很快走出两人,一个金盔铁甲,一个青衣带帽,秦其楚认出其中的隋遇安,而另一个恐怕就是近卫军统领秉异雄。
两人走进,倒是隋遇安先说了话:“秦少丞,我们又见面了,我怎么也想不到,你会同着凌进一起造反?难道圣人对你们的恩遇还不够多吗?”
秦其楚蔑然一笑:“污蔑我们造反的另有其人。”
“污蔑?近卫军开赴高庄,遇到阴市逆反京畿军,凌进也刚好在彼,你说污蔑,那什么才是真凭实据?”秉异雄高声呵斥。
尚未等秦其楚回答,他已命令四下将士:“给我拿下!”
秦其楚突然拔刀,放在自己勃颈处,道:“你们上前一步,我便自刎而死。”
将士果然停下。
“哼,你个朝廷钦犯,我会怕你畏罪自杀?”秉异雄满脸不屑。
“我来,就是算定你们要抓活口。”秦其楚淡淡道。
秉异雄脸色变了一下,随即通红:“你有什么条件?”
秦其楚指着跪在府衙前的一众待斩,道:“将他们放了,他们只是受过凌进恩惠,不是叛逆,前来解救也是为了江湖道义。”
“痴人说梦!”秉异雄回道:“光天化日强攻府衙,这不是叛逆是什么?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你不放人,就别想抓到活着的秦其楚!”秦其楚目光坚定:“孰轻孰重,秉将军心中算得清。”
秉异雄铁青着脸,怒目而视,良久才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放人。”
隋遇安在一旁不可置信:“将军,这于法有违啊。”
“放人!”秉异雄看都不看他一眼,仍旧命令道。
手下早有士兵过去,将几十人的绳缚割了,任由他们四下跑走。
秦其楚看着其中几个,有丁老爷子,有岳三刀,另外几个都是阴市中的不良使。
“你们快走,各位对凌进的恩情,我秦其楚代还了!”秦其楚看到他们走远,又望了望执拗不肯离去的丁挽,将手中的利剑放下。
四面士兵早已冲上前,将秦其楚按在地上,很快捆绑起来像个粽子。
“放到后院,两天后,运回神都,由圣人发落。”秉异雄大声道,对他来说,任务已经完成。
秦其楚被人簇拥着往府衙内走去,耳边只听嗖嗖声响,押缚自己的几名士兵应声而倒,秉异雄大喊一声:“有暗器!”
四面八方的暗箭利器早已催发,一时间府衙前的士兵倒地大半,而原本逃离的百姓中突然从怀中抽出短刀,冲着士兵杀伐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