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宦相
当元灵公主问起凌进消息时，秦其楚认定是她在假仁假义。
然而当元灵公主说起并不是自己通知的近卫军时，秦其楚猛然感到一种异样。
尤其是在自己刚被庐陵王摆了一道后。
庐陵王受命于唐王会，而凌进曾说，他不过是唐王会的一个傀儡，若是这天下真有人能够领导这样的组织，除了圣人，别无他选。
可若圣人便是唐王会的首脑，那庐陵王、晋王、甚至元灵公主这样的举动都被她尽收眼底。
唯独凌进，是在监测之外。
马车继续往前开，元灵公主露出急切地表情，看来梁安说的不错，她和凌进，情投意合。
“凌大哥没死！”秦其楚冲着元灵公主喊道，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但又不能告知在河南府，不然不知道元灵公主会做出什么傻事。
无论是身家性命还是大理寺，都承受不住一次错误了。
囚车缓缓往前，越过城门便进入了宫城。
车行片刻，总算来到了偏安殿前，内卫将两人压下，依旧捆着手臂，黑纱蒙着眼，便带到了一件屋内。
“这是什么意思？”秦其楚还从未遭过这种待遇。
换来的确实一阵沉默，那帮嚣张跋扈的内卫将两人放在这里便退了出去，还不忘将门紧紧关上。
“秦公子，我们是不是快死了？”丁挽问。
秦其楚不知该如何作答，他本人对宫内这种情况也是头一次见到。
过了没多久，屋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听声音，约莫有百十人，脚步声停留在屋前，不一大会儿，门被人推开，随即又被人关上，但一个轻微的脚步声在房间内响起。
“你是谁？”秦其楚问。
“你何不猜猜？”对方竟是个女人。
秦其楚心中浑然一震：“你是……圣人？”
对面沉默，等同于默认。
秦其楚缓缓站直身体，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怪不得严番说你聪明伶俐，机智过人。”女人缓缓道。
“你当真是圣人？”秦其楚心中不是很确定。
“对你来说不重要，我只问你，凌进是否有不臣之心？”女人凌厉问出。
秦其楚深知这个问题不好回答，对方底牌是什么、知道些什么，都不清楚，万一答错，再无翻身余地。
“他与严番一样，都希望圣人还政与李。”秦其楚想了想，说道。
“还政与谁，是圣人的事情，可凌进，勾结河西道盛康，陈兵与阴山西侧，不是谋反，又是如何？”女人厉声答着。
“凌进与盛康并无太多牵扯，凌进一直选择的都是庐陵王！”秦其楚既然选择了一种回答，就得坚持。
“盛康都已承认，你倒是嘴硬！”女人直截了当，似乎已经笃定了秦其楚的谎言。
秦其楚脑子转的飞快：“不可能，凌进不会谋反，这是盛康陷害他。”
“你倒是说说凌进为何不会谋反？”女人转变一种优雅的语气。
“晋王将西域蜱虫卵倾倒在洛伊两水中，又散布谣言让庐陵王背锅，神都城内大部分百姓都喝了有虫卵的水，凌进若是想谋反，就会趁神都大乱，让盛康千里奔袭，而不会选择救万民于水火。”秦其楚将之前的事情全盘托出，就是为了将凌进与盛康撇清关系。
“晋王那些西域蜱虫，等不到发作，就会被朕统统解除。”女人果然承认是圣人。
“来人！”圣人发号施令：“将此两人的绑缚去了。”
“圣人不可，这两人都是逆贼……”
“快去。”圣人打断。
女相极不情愿的走到身边，先去眼纱，再去绳索。
秦其楚拉着丁挽一同跪在一边，头都不敢抬。
“严番死前与朕讲了条件，无论如何也要留你一命，朕答应了。”圣人回忆着。
秦其楚听闻义父，不免伏在地上失声痛哭。
“朕本就打算还政与李，晋王跳梁小丑，竟想依附着四门城防就能逼朕禅位，这根本就是痴人说梦。”圣人继续道。
“他以为有了西域蜱虫就能翻天覆地，一切不都在朕的掌控之中？至于庐陵王，他虽也有此心，无奈胆子太小，成不了气候，但朕需要的正是这样的人。”圣人缓缓道。
秦其楚只顾哭泣，说不出话。
“你看着朕作甚？”圣人突然道。
秦其楚慌忙看向丁挽，这女子正直勾勾盯着圣人看。
“人都说圣人貌美如妖，民女想一窥真容。”丁挽回道。
圣人哈哈大笑：“世人皆谓朕如妖，是世人对朕的误解！”
“你想留在宫中坐朕的侍女吗？”
丁挽慌忙把头埋得低低的，用行动代替了回答。
“这小妮子长相不错，算你秦其楚有福，等到晚上，从龙光门出去，离开神都，再也不要回来。”圣人道。
秦其楚慌忙叩谢，但仍说道：“还请圣人饶了凌进。”
圣人站起身，拂袖而去，冷冷说道：“严番只为你一人求情，可没算凌进，而且这件事也需要找个替罪羊！”
圣人走了，内卫走进几个人，放下了一盘子黄金。
“这是圣人赏赐，以后你们不得入神都城。”来人呵斥着。
秦其楚缓缓收拾行囊，绕到宫城北侧的龙光门，远远看到元灵公主骑马在桥的那头。
“公主殿下，凌进在河南府养伤，圣人不会赦免他，等凌进回到神都城后，还需要公主为他求情！”秦其楚上前行礼。
“母后油盐不进，不会饶过他的。”元灵公主面露悲切。
“公主在铺刘村的所作所为秦其楚谨记在心，今日见到圣人闭口不言，就是为了请公主多尽份力。”秦其楚道。
“什么铺刘村？”元灵公主一脸懵圈。
秦其楚定睛看她，似乎不像假装。
“公主可知西域蜱虫？”秦其楚准备问一问。
“从未听过。”元灵公主答道。
秦其楚一直看着公主的微表情，十分自然。
“上阳宫的御马和内卫，不是属于公主管辖吗？”秦其楚认真询问。
“母后说我性格任性，早就将上阳宫一切皇备交给了宦相！”公主回答道。
“宦相？”秦其楚突然想起坐在圣人身边的那位女相，心中突然生成一种莫名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