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折回
如果一切都是宦相操作,那刚才所见得真的是圣人吗?
秦其楚不禁想。
“敢问公主,是何时与凌进有所联络?”秦其楚问道。
元灵公主想也不想:“从他升任大理寺卿,我才知道原来他没死。”
秦其楚心中一沉,看来凌进被宦相耍了。
又转念想,如果宦相真有造反之意,为何要假借严番之名放过自己?不仅放了自己,还给了一盘子黄金,让从此以后不要在进入神都,这分明就是让自己全身而退!
难道宦相还有什么告不得人秘密?
“有什么不妥吗?”元灵公主看到秦其楚面色愁结,不觉询问。
“没什么,希望公主留在宫中,继续规劝圣人,凌进确实有罪,但罪不至死。”秦其楚说完便拉着丁挽一同策马往西。
元灵公主直看到片刻独自回宫。
绕过神都城,往西走了十余里,天色已黑,找个酒家住了下来,两人用吧饭,丁挽突然问道:“秦公子真准备一走了之?”
秦其楚摇了摇头:“如果今天我们碰到的真是圣人,或许会一走了之,可如果是人假扮,便不能走。”
丁挽面露狐疑:“谁敢假扮圣人?”
“宦相。”秦其楚脑海中不断浮现与宦相的几此会面,大都是官面上的传旨,并无太多交集。
“你没见过圣人?”丁挽表示不能理解。
“圣人之面岂是说见就见!别说是我,就是义父,见到圣人时都得隔着珠帘。”秦其楚感慨。
“我今日见得那女子,确实有几分姿色,气质雍容华贵,不像假的。”丁挽提醒。
“如果宦相真想造反,自然不会找一个不入流的假扮,可这是灭九族的罪过,她真敢如此吗?”秦其楚不知怎么,自从怀疑起宦相,总是对她提不起恨意,似乎是她让自己全身而退显得十分诧异。
“那我们还救不救凌大人?”丁挽问出。
“当然要救,但必须甩了身后的尾巴。”秦其楚小声叮嘱。
丁挽点着头:“从皇宫出来后,我就一直觉得有人盯梢,只是不知道是何人的势力。”
“自然是宦相的,她想亲眼看着我们离开神都。”秦其楚有些疲倦,河南府在东,圣旨往西,这完全是南辕北辙,可若是不救凌进,自己活在这世上又有什么意义呢?
“这暗哨能盯我们多久?大不了明日再往西行几十里,我不信他还能盯着我们过阴山!”丁挽霸气侧漏。
秦其楚点着头:“也只好如此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秦其楚刚刚出发,便看到暗哨也追了出来,甚至明目张胆的跟在身后,只有一箭之地。
丁挽一直怒目而视,然而暗哨装作看不见,亦步亦趋,从不超过。
“要不把他们杀了!”丁挽实在忍无可忍,看着身后四五个人,想着斩草除根。
“我猜他们必然每日朝皇宫汇报,若是有什么意外,他们也就知道我们没有往西。”秦其楚摇着头道。
“那怎么办?就让这些人一直跟着?”丁挽有些烦躁。
秦其楚往前望了望,西行之路正沿着洛水而去。
“或许我们可以走水路!他们总不能给我们在一条船上!”秦其楚提议。
“可这边的渔家没有熟人啊。”丁挽担心。
秦其楚露出笑意:“我们有黄金在手,还怕坐不到船吗?”
说完话策马而行,往西一直赶到一个大渡口,从马背跳下,钻入船舱中便与船老板商议。
船老板本来还吃了一惊,尚未询问,看到秦其楚手中颠着一枚黄金,慌忙陪笑,秦其楚将要求说了,船老大出舱用着船行的暗语几声呵斥,靠着渡口的十几条渔船便如离弦之箭往河中进发。
十几条船分成两批,一批往西,一批往东,秦其楚掀开船帘偷偷查看身后暗哨,他们站在渡口四处张望,完全不知道该追哪一条。
等离得远了,秦其楚又拿出一锭金子,让船老大顺水往东,加快浆伐。
渔船顺流而下,没几个时辰便到了洛水分流处,不走水门,直奔河南府,不到一天时间,他们便又赶回了丁家妇人的酒馆。
老妇看着秦其楚和女儿回来,高兴地合不拢嘴,原来她打听到他们被押解入宫,感觉这次肯定会死在里面,谁知道没过几天,他们就完整无缺的回来了,甚至还带着好多锭黄金,这可真是喜从天降。
而原本去河南府打探消息的丁老爷子也在酒馆之内,但带回的消息不太好。
丁老爷子买通了河南府衙的医官,说凌进受的伤极重,他自己持刀冲入近卫军中,来来回回砍杀十数次,终究不降,而圣人的旨意又是要抓活口,近卫军无奈,只得避开要害,尽情刺伤,据医官说,凌进身体被刀砍剑伤不下三十处,皮开肉绽,失血甚多。
秦其楚、丁挽听着不觉泪流满面,凌进必然是报定必死的信念,可圣人不会让他那么容易死去,若是不能将他救出,还不知要受到怎样的折磨。
“但不管怎么说,命算是保住了,我听医官说,河南府衙天天询问什么时候能够将他运走,医官只推说伤势过重,不易劳顿,我给了医官一百两银子,让他在三天后,放行。”丁老爷子接着说道。
“好,三天后,就在大娘说的那个位置,用我带来的这些渔船,一同营救!只要救出,顺着洛水往西,等到了潼关,也就安全了。”秦其楚目眦尽裂,他心痛凌进。
几人正说这话,突然外面跑过一些村民,大呼小叫,十分惊诈。
“老乡,这是怎么了?”妇人慌忙出去询问。
“你还不知道?河南府衙被一伙强人抢了!”跑路的老头操着很重的口音回答。
秦其楚豁然而起:“河南府衙!不好!”
他说完就想出去,被丁老爷子按住:“你现在是通缉犯,还是我和小女先去了解情况。”
“好,不过一定要护住凌进。”秦其楚嘱托。
“放心吧。”丁挽拍了拍他的肩膀,与丁老爷子一起朝着河南府衙赶去。
秦其楚在酒馆之内坐立不安,他脑海中不断想着事情的前后因果,但又从未听说过周边哪一伙强人敢在光天化日抢劫府衙,并且府衙之中尚有近卫军把守,他们是为了什么?
“可千万别是为了凌进,那样的话,自己的解救计划会跟着泡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