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亭》的戏文有言：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情不知所终一往而殆。
男女之间，一句“你为什么会喜欢我”、“你爱我什么”古往今来在彼此中纠缠反复，总想寻个答案出来。
可是，喜欢是心动，爱是持续心动。
心动，怎会有答案？
乔茜茜送唐琪去理发店把头发染回绿色，陪她坐在酒吧举杯消愁，试图揣摩唐琪说的“第一眼”。
第一眼，在医院，傅雅婷的出现便存在于她的心里。
“一见钟情……是什么感觉呢？”乔茜茜问唐琪。
唐琪哼笑：“被雷击中的感觉。”
乔茜茜还是不懂。
“我没有活下去的欲望，因为她，我想要活下去。”
乔茜茜半朦胧地懂了一些。
她决定跟魏昕扬重来第三次后，能在空气里闻到甜甜的香味，还期待明天早晨的阳光。
这些，便是关于生活的希望。
安慰她说这不算什么？还是鼓励她加油再争取？都不能。
乔茜茜看着凝望手中酒杯的她，这样说道：“在你决定表达你的心意开始，你就该想到会被拒绝的可能。不是吗？”
“是啊，所以我不会因为这个去自杀的，放心。”唐琪贴着酒杯盈盈一笑，杯壁把她的笑容放大又显得扭曲，看上去捉摸不透。
乔茜茜不确定，可不可以相信她这句话。
更不确定，可不可以真的放心。
傅雅婷说一不二地开除掉唐琪，唐琪也没有跟狗皮膏药一样黏着公司不肯离开，把头发染回来后就回家去了。一切看上去出奇地干净利落。
好像乔茜茜心里的那一点不放心是多此一举。
另一边，她不太火的小号因为PO上那天在傅雅婷办公室的聊天录制，火了一把。
傅雅婷的脸她用花挡住，声音也做了变声处理。
结果就这么地，点赞和收藏都上来了，跟她自己辛辛苦苦拍的公车视频相比，差距显著。
就像之前墨宝上镜那样。
对于这个现象，乔茜茜很沮丧。
何瑞安约拍新视频拍摄的时候被她拒绝了。
“何瑞安，我想你可能需要另谋高就了。”乔茜茜坐在公车的座椅上靠着广告牌，意兴阑珊。
“你这是……要解雇我？”何瑞安从车上下来走到乔茜茜跟前。
“不是我要解雇你，是我要放了你。”乔茜茜苦笑，“可能我不适合做这行，之前跟墨宝的视频大火让我对自己产生不该有的幻想，以为自己能行。这不，现实给了我重重一击。”
何瑞安在她面前俯身按膝，平视她的眼睛说：“可我对你有信心。不能因为一次两次的尝试不行你就放弃，这样别人的成功不是显的太容易了一点？”
他的眼睛温和又明亮，大概是有小风的缘故，安慰和鼓励起人来格外有说服力。
“现实的成功可不是凭借几句鸡汤就可以的。比如说点现实的，你这个月的工资分成我就付不出来。”乔茜茜摊手。
何瑞安眼眸一转：“那就先欠着，我也不急。”
“公车视频并不受欢迎，我的两次小爆，都不是因为我自己。”乔茜茜望着他，“之前是墨宝，这次是……”
“我知道，这次是傅雅婷。”何瑞安截话道，“虽然你盖住了脸处理了声音，但她那种雷厉风行的语气和绝不回头的个性太有个人标签了。”
乔茜茜抿抿唇：“所以她喜欢陆奥的事……”
视频上传后，下面的评论十条有八条要追她和帅哥助理的后续。乔茜茜故意停顿，没说傅雅婷的名字，也是想看看何瑞安的反应。
之前唐琪送花的事，陆奥误会是他，何瑞安再三表示自己和傅雅婷不会再续前缘，但并没有表态陆奥的存在。
“挺好的。”何瑞安笑，“我真心觉得挺好的。她认定的事一定会做到，她认定的人……也一定会幸福的。现在的重点是你，你要不要认定自己想要做的事，还是真的要放弃了？”
乔茜茜垂眸。
老实说，她真的不知道。
她从来不是理想脑的人，她可以为了理想奋斗一把，也可以在理想碰壁后及时收手。浪漫主义本来就少，三十加的年纪磨灭的更加差不多了。
在乔茜茜看来，及时止损，不是胆小放弃，而是理智选择。
“有硬币吗？”乔茜茜问何瑞安。
何瑞安回车上找出一个硬币递给她。
“如果是花就继续，如果是字就暂停吧。”乔茜茜把硬币高高抛起，伸手去接。
何瑞安问暂停是什么意思。
乔茜茜缓缓开手心：“就是我先去找份工作养家糊口再说。”
打开，是字。
何瑞安和乔茜茜一起看着这个结果陷入沉默。
这时旁边传来刺耳的鸣笛声：“喂！这里不能停车不知道吗？！把车开走！”
何瑞安：“……”
乔茜茜：“……”
几分钟后，乔茜茜握着硬币坐在何瑞安的车上，经过他们之前拍摄视频的公园。
今天天气不错，公园里有很多人在嬉戏拍照。
没想到她这么快就成了旁观者，不必再过去那边，看着曾经留过的影子。
她现在需要考虑的是找一份怎么样的工作，重新回到社会的空间里跟其他人互相挤压。
“等我找到工作以后我会尽快补上你的工资的。”乔茜茜把玩着硬币跟何瑞安承诺。
何瑞安边开车边问：“真的不要再想想？”
乔茜茜把硬币拍在前板上，用力摇头：“我自己给的方向，老天都给指示了，再说话不算话会被老天惩罚的。”
何瑞安轻声叹气：“那我还能来找你吗？”
乔茜茜微怔：“啊？”
“我，我是说我还能带小风来找你玩吗？”何瑞安耸肩，嘴角上扬的笑容有点僵硬，“我每次拍了视频，小风都会问我下次什么时候再跟你出来拍，他想见你。”
乔茜茜笑：“随时都可以啊，小风那孩子跟墨宝一样可爱，我不介意多认一个干儿子。”
何瑞安垂眸，眼角的笑意像磨铁咖啡，分不清是苦涩还是微甜。
乔茜茜则装傻地拿出手机看消息，不去分辨空气里泛滥出的微妙分子。
赵露在群里说她要暂停环游旅行，回来了。
乔茜茜在对话框输入，“为什么”还没全部打出来，金蕊蕊来电话了。
上一次金蕊蕊打来电话是让她来领乔木，乔茜茜有点心理阴影，愣了两秒才接起。
那边传来墨宝的哭声，和金蕊蕊无比气馁的声音：“茜茜，你能不能过来……接一下墨宝？”
乔茜茜本能地把这一切怪到乔木身上：“怎么了？乔木又来烦你们了吗？”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