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条件反射,脑子还没分析出这句话的含义,陆烬身体便动了。
拐杖让他用得双腿还顺,几下来到陆泽面前。
在陆泽尚未反应过来前,一把拎起他,从他兜里拿出那十张大团结,递到宋晚手里。
顺手还扔了个什么东西。
被扔在地上的陆泽,只觉尾巴骨都要裂了,疼得龇牙咧嘴。
做完这一切,陆烬无措地站在宋晚身旁,余光瞥了眼门外围观者,调整下位置,帮她挡住外面的窥探视线。
“小晚,你,你怎么从外面回来了?”
宋晚没好气,白他一眼。
“再不回来,家都快被你败光了,怎么这么实诚,他要什么你都给?”
陆烬握拐杖的手紧了紧。
“你都知道了?”
宋晚没说话,给他一个眼神,让他自己体会。
陆烬深吸口气:“小晚,这个钱…得给他。”
“钱是我找君莫笑借的,以后我会慢慢还他,不用你操心。”
“我跟陆泽说好了,他拿了钱会离开村子,离开前他会找村里所有人澄清。”
“以后,不会有人再议论你。”
宋晚不想翻白眼,但实在忍不住。
“澄清?这件事就是他搞出来的,他放出来点流言蜚语,我们就要拿钱去澄清。”
“我们很像冤大头吗?”
“信不信,你这么干一次,下次就有其他人来造谣,找你要更多钱,你怎么办?”
“总不能次次都拿钱解决吧?有多少钱也不够这么糟践。”
陆烬本想继续劝,却在听到某个词汇时,目光一动。
“造谣?”
“不然呢?”宋晚诧异回望,“你不会以为,他说的是真的吧?”
陆烬没说话,只是那副表情,比吃了苍蝇屎还难看。
宋晚脸色也难看了:“你是猪脑子吗?”
“陆泽明显是在瞎说,这个你也信?”
他不只信了,还为此千方百计瞒着宋晚,给陆泽塞钱。
陆烬偏头,回避宋晚看过来的视线。
宋晚便懂了,正想再骂陆烬几句。
陆泽突然开口,语带嘲讽。
“是,你是没给我,可这不能否认,你结婚前就跟男人睡的这件事!”
啪!
宋晚一藤条打下去,没好气道:“我人站在这里,你还想当面污蔑!”
陆泽捂着被打的胳膊,满目讥讽。
“不是吗?你骗别人可以,别想骗我!”
“要不是你结婚前水性杨花,背地里不知道跟哪个野汉子睡了,让陆烬结婚后知道你不是大姑娘了,他怎么可能信我的话,以为是你是跟我睡了?”
“承认吧宋晚,你就是个贱货!浪到没有男人就活不下去的贱货!”
“当初追我追得那么紧,背地里都能找到野男人睡。”
“你结婚后,面对陆烬这么个残废,能忍得住吗?”
“你该感谢我,感谢我帮你认下这个男人的名头,也好过让陆烬知道,他的绿帽子戴了不止一定,早就从头绿到脚了!”
“呸!破鞋!看你一眼都嫌脏!”
身后响起议论声。
来看热闹的村民们,早按捺不住,窃窃私语起来,对宋晚指指点点。
啪!
宋晚又是一藤条,顺手还给了他一个大逼斗。
“感谢你娘勒戈壁感谢!”
“要不是你挑事,我哪会经历这么一遭?还好意思搁这儿邀功,脸皮咋那么厚呢?”
“自己是坨屎,就看什么都是臭的,你当你会吞噬进化屎王,需要无限吃屎呢?”
越说越气,她等陆烬一眼。
“干看着干什么?麻烦动个手,把人扔到外面。”
陆烬从善如流,拽住陆泽衣领,向外一丢。
陆泽重重摔在门外,还是双膝和头先着地,生生给宋晚行了个跪礼。
宋晚假模假样走出来:“哎呦,知道错就行了,还磕头干什么?”
陆烬抬头,怨恨地看着宋晚。
宋晚就当没看到,转向围观者。
“今天的事,全是陆泽在村里乱说,大家别当回事。”
“至于其他…”
她顿了顿,没继续说,反而清清嗓子,话音一转。
“陆烬过去为村里拿过荣誉,我也自幼在村子里,在大家的眼皮子底下长大。”
“大家应该知道我们的为人。”
“相反,陆泽在人前惯会伪装,刑满才放出来。两相对比下,你们竟然信他不信我们。”
“你们可知,当你们在村里散播谣言时,陆泽正用这个威胁陆烬,骗陆烬的钱。”
“难道说…你们的思想能和陆泽这个劳改犯共鸣,想当他的帮凶吗?”
此话一出,众人脸色齐齐一变。
这年头,个人思想很重要。
虽说近两年世道又变了,少有批 斗这种事,但也不是全然没有。
他们怕啊…
一个两个的,忙不迭和陆泽撇清关系。
“你别冤枉我,村里传的闲话我就听一听,可一句都没跟人说过!”
“那个…大家都这么说,我又不知道是陆泽传的。”
“都怪陆泽骗我们!让我们险些犯错误,打他!”
几个性格冲动的,甚至真的冲上去,揍了陆泽一顿,以表明划清立场。
陆泽脸上本就有伤,这下更五花八门了。
宋晚居高临下,看都没看他,只平视众人。
“在我们陆家村,这种事我希望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我和陆烬很恩爱,我们的私生活,不该是被村里人当众拿出来讨论的事。”
众人心有余悸,一个个答应得很快。
陆泽左右看看,见没人注意到他,给爹和爷爷使了个眼色,趁机打算溜走。
啪!
宋晚挥动藤条拦路。
“等等,我让你走了吗?”
陆泽咬紧后槽牙。
就差最后一步,他就能拿钱走人,连户口都不用担心。
被宋晚破坏,他气到连杀人的心都有。
众目睽睽下,却不能发作。
他冷哼一声:“你管天管地,还能管我走不走?”
“当然不是,”宋晚露出一个和煦的笑,转向陆烬时,笑没了温度,语气沉下来,“你给了他多少东西,只有这一百吗?”
“不管你给他多少,统统要回来。”
“不然今晚就别进宋家大门。”
陆烬瞥了一眼宋晚,实现一触即收。
不敢触宋晚霉头,他默默走到陆泽面前,张开手。
“还有一百,和全国粮油票和其他票,全都拿出来。”
陆泽牙都要咬碎了。
合着忙活这么多天,他还是什么都没,全白忙活了啊!
不对。
陆烬没提玉佩。
摸摸胸口,隔着衣服,隐约还能摸出凹凸不平的玉佩。
他目光闪烁,想了许久,拿出钱和票。
有了玉佩,等他认完亲,想要什么没有?
丢了西瓜拣芝麻。
陆烬,你就只配待在这个小山村,腐烂到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