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二姐拿来的,说你二姐夫从肉联厂弄的,他忙的没空过来帮忙,就给弄了个猪头。”
夏奶奶笑着说道:“我把整个猪头都卤了,吃了饭,歇一会儿,你给你大姐家拿点,再给你老丈人家拿点,太多了,咱家吃不完,放坏了可惜。”
“哎!”夏友斌应了声,想了下又道:“我老丈人喜欢吃猪舌头,你把猪舌头给我切上。”
夏奶奶一口应下,“行!”
徐凤霞见丈夫细心,婆婆大方,心中欢喜,忙开口道:“妈,友斌累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她不光要回去送猪头肉,还要把今天的事告诉她妈。
屈万禄跟她可是一个村的,他家以前穷的很,可没少受她娘家照顾。
现在屈万禄竟敢这么对她男人,真是忘恩负义,猪头不如。
就算屈万禄他姐夫是镇长,她也不怕他,敢欺负她男人,她就让她妈去他家骂他们。
看他以后还敢不敢!
夏奶奶和夏友斌心善,从不会把人往坏了想,自然也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看不出徐凤霞心里另有盘算。
可夏青心眼多,想的也多,就觉得徐凤霞那么懒的人,突然这么勤快不对劲,立刻嚷道:“我也要去,我也去!”
徐凤霞有事要办,当然不愿意带着夏青,孩子大了,听得懂话了,万一回来传话可不好。
她婆婆那个人,好是真好,可性子也是真软,从来不跟人结怨,总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能不惹麻烦就不惹麻烦。
可现在屈万禄都蹬鼻子上脸了,再缩着脑袋当乌龟,可不是她徐凤霞的性格。
她可以不惹事,但她绝对不怕事!
但不怕事的徐凤霞碰上死缠烂打的亲闺女,也是没办法,只能答应带上她。
夏青想要一切尽在把握,可人算不如天算,把半碗面硬塞进肚子里没多久,她就开始上吐下泻了。
眼看夏青吐的小脸发白,拉的有气无力,一家人不敢耽搁,急忙抱着她去了镇卫生所。
医生一番询问,得知夏青吃了两根冰棍,一个大肉包子,还喝了一瓶汽水,又吃了半碗西红柿鸡蛋面和若干猪头肉,以及酸梅粉什么的后,懵了。
哪儿有这么喂养孩子的?
更何况还是这种先天脾胃虚弱的孩子!
医生还没来得及发火,夏奶奶和徐凤霞先把夏友斌骂了一顿。
这不是胡闹嘛,这么点个小孩哪儿能那么胡吃乱喝?
尤其是冰棍,走之前千交代万叮嘱,去了镇上少给她买冰的凉的,结果还吃了两根,还喝了汽水!
夏友斌也很委屈,冰棍是他买的不假,可他真没给闹闹买包子和汽水啊。
可夏奶奶和徐凤霞这会儿正生气呢,哪个肯听他解释。
只要没把孩子照看好,所有的解释都是狡辩!
医生本来也想教训夏友斌几句,可见他一个大男人都被骂的蹲墙角了,也就不忍心再骂了。
拿起笔,医生刷刷开了方子,点了点夏青的小脑门,“以后可别再乱吃乱喝了,去打针吧。”
啥?
夏青愣住了,不就是吃坏了嘛,吃点药不就行了,为啥还要打针?
别以为她不知道,现在打针可都是打屁股上的,她可不要被人扒了裤子往屁股上扎针。
可这种时候,没人会听一个小孩的话。
医生还用哄小孩的语气骗她,“不是去打针,是去领糖豆,你乖乖的,一会儿给你发个糖豆。”
夏青.........
你骗小孩的时候能真诚点,能不笑的那么开心吗?
夏青使出了熊孩子的绝技——一哭二闹三打滚,不管大人怎么哄,反正就是不打针。
可这次连最宠她的夏奶奶都狠了心,三个大人一个抱一个抓,一个还摁着。
护士眼疾手快,一针下去,夏青真哭了。
好疼~
因为这场突然的变故,徐凤霞赶不上回娘家了,可没想到一回家,小弟徐正阳就在她家门口等着呢。
“你咋来了?”
徐凤霞忙掏出钥匙开门,徐正阳提着一条鱼和一个布包,腼腆地冲大家笑了笑。
“妈让我过来看看,前几天听说闹闹从树上掉下来了,家里忙着割麦子,没顾上,今天刚忙完,就赶紧过来了。”
“闹闹这是咋了?怎么看着不太精神呢?”
徐凤霞瞪了夏友斌一眼,直叹气,“快别提了,这一天天的,没个安生,先进来,进来再说。”
一家人进了屋,夏青被抱到了里屋床上,夏友斌被留下看娃。
夏奶奶招呼了徐正阳几句,把鱼拎到厨房收拾,留徐家姐弟单独说会儿话。
听徐凤霞抱怨了一通,徐正阳忙劝她道:“姐,别气了,咱妈找人看了,说闹闹这是流年不利,得破破。”
说着,徐正阳从布包里掏出一条红裙子,递给徐凤霞,“咱妈亲手做的,红的辟邪,你让闹闹穿上,保管就好了。”
徐凤霞抖开一看,上好的泡泡纱做的小裙子,腰上还扎着蝴蝶结,领口还绣了一圈花,一看就费了不少心思。
“咱妈可真是的,闹闹一个小娃娃,长得多快呀,哪儿穿的了这么好的衣服。”
徐凤霞一边抱怨着,一边笑开了花。
自己妈疼自己娃,那就是疼自己,她怎么会不开心呢?
可开心也不影响心疼,这条裙子做下来怎么也得十几二十块钱了,贵着呢。
“为个小娃娃,买这么贵的布,咱妈可真是的,回头我得好好说说她。”
徐凤霞说着,把裙子细致叠好放在桌上。
徐正阳抿了抿嘴唇,耳根有些泛红,声音有点弱,“那个,姐,还有个事儿。”
“啥事儿?”徐凤霞忙问道。
“咱妈说,说,等种完了玉米,给我相看媳妇呢,让你回去也帮着看看。”徐正阳说完,脸红的不成样子了。
徐凤霞扑哧一下乐了,“难怪咱妈舍得买这么好的料子,原来是打算给你说媳妇,提前准备啊,定的啥时候?”
“只说了月底,还没定呢,到时候我过来喊你。”
“行!哪家的姑娘啊?”
“我,我也不知道,大姨介绍的。”
“大姨介绍的啊,是她们村的吗?多大了?啥学历啊.........”
夏青本来都有些困了,听到这儿不由来了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