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入府的第二天,裴烨就陪着夫人一同进宫面圣。
虽说帝王龙体抱恙,但是该有的礼数还是得有的。
因为行动受限,神情阴鹫的男人,冷冷的看着联袂而来的一对人,大有把他们撕了喂狗的恨意。
“臣妇拜见皇上,皇上近来可好?不是说皇上肝火旺盛,肝气郁结吗?太医调养了这么久,怎么还不见起色,这些太医是干什么吃的?难不成没有好好给皇上诊治?”夫人一句话,殿里殿外魂飞魄散。
或许这韶华殿外的人不知道,但是这韶华殿里的人可是清清楚楚。
但凡有这都督夫人在的地方,都督大人也就是个陪衬。
之前总觉得都督大人脾气大,不好服侍。
那是因为没有见识过夫人的……那用最温柔的话语说着最狠辣的话,干着最残忍的事。
当下人的就怕夫人这样的。
让人看不清喜怒哀乐,夫人这笑也好,怒也罢,怎么着也没有个风向,他们想要见机行事的机会都没有。
“哼!怎么就这么见不得寡人,可惜,朕没有那么脆弱,不会那么轻易就死了的。”帝王阴邪的说着想要给对方难受的话语。
本是天下至尊的存在,只是那一脸的愤恨破坏了本该有的贵气,反倒显得外强中干,虚伪浮夸。
“要你死干什么?我到是希望皇上陛下长命百岁,和我们一起看看这盛世繁华。”范葙这话说的,连裴烨都诧异的挑了挑眉。
盛世繁华可以有,只要夫人想要,裴烨就算肝脑涂地也会去奋斗。
只是,让这个人活着,去看这盛世?
为何?
“太子也不小了,也是该监国当政的年纪了,毕竟,这天下还得是钟家的不是。”看看,都督夫人虽然恨姓钟的,可是依旧大义在前。
皇帝既然不能理政了,那就让太子上啊。
怎么说都是对的啊。
再说了,这个提议一出,到了朝堂之上,不会有人反驳的。
因为无可反驳。
“你想干什么?”皇帝看着范葙那举重若轻的模样,不相信她就为了告诉自己这个意思。
让太子执政,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圣上多虑了,臣妇能干什么,不就想着夫君为君分忧那么多年,也该闲一闲了。”范葙丢了一个你看你又多想的取笑眼神给帝王,转身甜甜的看向裴烨。
“夫人放心,为夫的一定尽可能的陪着夫人,只要夫人不嫌为夫的碍眼。”裴烨也有些搞不明白范葙的打算,之前的范葙是一个聪明,却率直的人。
可是这次回来之后,她好似没变,可又处处感觉变了。
她不在那么率真,也不在容易触动。
反正不管她什么样,裴烨只知道,她是自己认准的夫人,这就足够了。
就算她要毁天灭地,他也要和她并肩而立。
“皇上可要好好的保重龙体,可要看着太子殿下好好的为君分忧。”丢下这么一句该是好话的话,都督和夫人就离开了。
这是好话吗?
若是帝王能够忽视那总是笑意盈盈看向她的眸子里的冷意,以及那恨不得啖其肉饮其血的恨意,他会觉得是好话。
都督成婚,提议身体有恙,暂时不能早朝。
上书内阁提议国不可一日无君,太子立储已久,也是到了主持国政的时候了。
殿上朝臣面面相觑之后,纷纷齐呼万岁。
太子就在浑浑噩噩中,接到了内阁决议。
滔天的惊喜让他在飘飘然中踏进了朝阳宫,坐上了觊觎已久的位置。
当然,这个位子不是帝王宝座。
但是,执政也就意味着他距离那个位子只有一步之遥了。
一竿子追随太子的官员,犹如鸿运当头,砸得晕头转向。
但是,纷纷强自镇定,拿出了最好的状态,等待太子殿下的传召。
果真,太子监国的第一件事,就是启用了太子妃一家。
内阁元老以及朝中重臣对此好似已经有所预料。
刚肩负监国重任的太子,那是拿出了十二分的精气神出来。
上朝,批阅奏章,管理国家事务,忙得一个那叫不亦乐乎。
忙,但是挺充实,也挺……快乐。
看着俯首称臣的众臣,看着所到之处,跪了一地的宫女太监,看着自己说话再无人顶撞的场景,太子真心觉得自己熬出头来了。
当然对于抱病在身的帝王,太子还是会尽到为人子的职责。
每天的请安,太医的诊治,太子绝不落下。
只不过,自始至终,太子就不得亲眼所见帝王的事情好似在有意无意中给忽略了。
渐渐的,问候成了随口一提。
关心也成了例行公事。
“太子可有见到皇帝陛下?”皇后看着意气风发的太子,本不想让太子不高兴,但是还是忍不住提醒一句。
难道没人怀疑,这帝王抱恙,为何就能不见宫妃,不见皇子呢?
这帝王究竟还在不在皇宫?
或者是说这帝王还活着吗?
这些疑虑难道都没人有吗?
就因为都督大人的铁腕,谁敢质疑?
可是,既然如此,都督大人为何又把太子放了上去?
都督究竟想要干什么?
皇后在一日复一日的自我纠结和无助中越来越沉默。
看着大权在握的太子,换个想法也好。
反正都是死,若是太子真能把握机会,在这成博弈中占据上风,或许,他们也不是没有出路。
“母后不用担心,太医们会用心为父皇诊治的。”太子眉头一簇,不悦的神色一闪即逝,快到好似没有出现过,面对皇后还是恭敬有加。
皇后看了看眼前的太子,越来越像皇上了。
想说什么,无从说起,最终全都化成了沉默。
皇后索性幽居后宫,把管理六宫的权利交给了太子妃。
宫里宫外算是东宫主事了。
太子是越来越有魄力,太子妃也是容光焕发,雍容无双。
反观沉寂下来的都督府,低调的让人感觉他们是不是都离了京,不问世事。
可是,真是这样吗?
表面上看来,一个用心监国的太子,肯定要比一个不理朝政的帝王来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