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大舒适的床铺上,范葙柠病恹恹的躺着,乐乐能够暂时被带出了这个混沌不清的世界,她本应该感到轻松的,可是为何?
明明她和孩子不是那么的亲近的,可是为何乐乐离开了,她会这么的……难受。
也不是悲伤,只是感觉心里空唠唠的,感觉心被挖空了一样,想用什么来填补这块空缺,但是根本找不到,整个人都觉得懒洋洋的,好像生活突然间没有了意义,整个世界都灰蒙蒙的。
“要是舍不得,又何必把人送走,我们自己的孩子,难道我们还不能保全吗?”堂堂的都督大人,说出了有史以来最没有底气的一句话,是啊,如果他真有那份自信,他又如何会眼睁睁的看着小家伙被那老道带走,他又怎么会让自己的宝贝女儿离开自己的翅膀,让她小小年纪就颠沛流离。
“要是乐乐也……”范葙柠看着裴烨,看着他布满血丝的双眸,看着他眸底的痛苦和愧疚,后面的话,她实在说不出来。
但是仓惶无助的眼神已经告诉了裴烨,她的担忧和恐惧。
面对死亡,她不曾害怕,面对威胁,她也能处之淡然。
但是孩子,孩子的安危成了她最大的软肋,她已经在浑浑噩噩中失去了一个孩子,她不能承受再度失去一个孩子的风险和痛苦。
“不会的,你不是说无寿道长是世外高人吗?他一定会保护好乐乐的。”裴烨虽然同样担忧,但是还是尽可能的给范葙柠以信心和勇气,毕竟当年就是清云道长才让范葙柠重获新生,道家有这样的能力,备受青云道长推崇的无寿道长,自然也更为强大才是。
“郡王的婚礼筹备的如何了?亲王殿下也应该快到京城了吧。”范葙柠蒙尘的眼珠在谈及郡王和亲王的时候,总算有些光芒。
“今日亲王的亲兵已经面见过皇上,亲王殿下两天后就抵京了,到了之后,郡王的婚事自然就要提上日程了。”讲到这些,裴烨的声音并无起伏,好似这些人和他本就没有什么关系一样。
“他们的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你好好养好身体,只有你好好的,我做什么才有意义,是不?”裴烨看着从未如此颓丧过的范葙柠,脸上都是担忧,是她的出现才让他感受到了生活的希望和温暖,是她的出现,才让他知道身负民族大义的骄傲和自豪。
可是,她身上的这一份正义、良知、纯善一再的被这个世界无情的摧残着,她与生俱来的那一种热情也慢慢的再磨灭。
他害怕,会有那么一天,她整个人会被消磨的面无全非,他很害怕。
她是他世界里唯一的仅有的最单纯的慰藉和依恋,一旦没了她,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否回到过去。
人最害怕的不是孤独和痛苦,更不是绝望。
而是得到过又失去,希望过又绝望,那才是最痛苦的事情。
“你放心吧,我不会丢下你的。”看着裴烨坚定背后的惶恐,范葙柠撑起身子,温柔的抱住他,给下了坚定的承诺。
接下来的日子,范葙柠的身体慢慢的变好,裴烨忙得脚不沾地,整个京都都因为亲王的到来,变得躁动异常。
表面上是热热闹闹,轰轰烈烈的,毕竟亲王回京,对于皇家来说是个大事,对任何事都不上心的皇帝都变得勤快殷勤多了。
闲置的亲王府已经被修葺一新,收拾得干干净净,细软都是全新的皇家贡物,空置的库房,也在一夕之间堆放得满满当当。
朝中重臣也是大大方方的准备见面礼和贺礼,看起来一片祥和,实则这朝堂上下已是风云涌动,在亲王入京之前,已有不少人进了京城,看上去没有任何的疑点,但是谁都知道,这京都不平静。
作为新嫁娘的童家,童阁老品尝着金贵的龙井,面色安然。
只是新嫁娘童诗雨内心忐忑,多少次想要跟娘亲说一说,但是每每话到了嘴边总又吐不出来。
可是,看着亲王就要入京了,这婚礼就要操办了,她害怕。
听说齐大姑娘之前抱恙休养就是因为郡王动手打了她,可是谁都没有看见,也没有人能证明,但是若真是那样的话,郡王会不会动手打她?
齐大姑娘怎么说都还是郡王的表妹,况且她的身后还有齐家,并且齐大姑娘还住在都督府。
这种情况下,郡王都能动手,童诗雨想想就胆寒。
可是无凭无据的,她怎么跟父母说,如果父母听到了什么,或者是知道什么,必然会跟自己讲,但是这么久以来,她都没听到父母甚至其他人提过一字半句。
“阳儿,最近你是怎么了?怎么老是神不守舍的?”就算夫人再大意,也发现了女儿的异样,不由想着是不是为即将到来的大婚感到害怕?
之前虽然发现了,但是她以为这是待嫁女子都会有的通病,所以也就过多注意,但是好多次,童诗雨总是欲言又止的模样,随着婚期的临近越发明显,夫人不得不问了。
“娘,女儿听说……有个事不知当讲不当讲?”童诗雨听到母亲的问询,差点就泪崩了,踌躇再三还是把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
“真的?你这孩子,要真有这样的事情,你要早早告诉我们啊,你自己憋着该多难受,没有证据,那我们可以去求证啊,那都督府又不是龙潭虎穴去不得,娘带你去见一见夫人,在亲自问问齐大姑娘不就都明了了,你又何必自己一个人煎熬。”童夫人当机立断,直接让人去下了拜帖,得到回话,就带着童诗雨一行人,拿上特意让厨房准备的点心前往都督府。
范葙柠接待了她们,一番寒暄之后,童夫人有意无意的提及齐倾浅,范葙柠才恍悟的赶紧让人去请齐倾浅过来见客。
齐倾浅应邀而来,看到童家母女,有些诧异,但是依旧得体的应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