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昭南依旧保持沉默,眉眼之间流淌着事不关己的温淡。
让人忍不住想一拳招呼上去,看他还能不能保持着这副该死的沉默!
宋致远眼底的红血丝蔓延开来,于是脸色愈发狰狞得可怕。
他把手骨捏得咯咯作响,深吸一口气,“宋昭南,你给我记住,咱们俩的妈是刘丹,不是她王宣娅!”
“孩子是她自己要生的,咱们管不着。不过如果她生不下来,或者把自己搭了进去,可算不到咱们俩头上来。”
宋致远嘴角勾勒出来一抹嗜血残酷的,云淡风轻的冷笑,仿佛他在算计的不是两条活生生的人命,而是旁的什么无关紧要的事。
宋昭南突然觉得唇发干,于是用唾沫润湿,才感觉舒缓了些。
“大哥,不过一对势单力薄的母子而已,如果她一直安安分分的,这孩子权当给她一个倚仗吧。”
害人性命,尤其对方还是个尚未成型的小胎儿,他实在过不去心里的坎。
如果当真助纣为虐,恐怕将来午夜梦回之际,都要倍受良心的拷问和苛责吧。
“抱歉,我没你那么圣母心。”宋致远冷哼,对宋昭南满是失望。
宋昭南又何尝不是如此,两人不欢而散,各自盘算着自己的主意。
那边慕衍之刚结束了一场考察,对于合作商药品生产线的设备以及卫生情况颇为满意。
昨晚一夜好眠,今天自然还是要去顾阮阮那儿的。
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丢丢垂头丧气的狗头,其次是一地凌乱琐碎,卫生纸,碎布条胡乱散了一地,还夹杂着亮晶晶的碎玻璃碴,在窗户缝里钻进来的月光照耀下晶莹闪烁。
唯独那个女人不见踪影。
慕衍之亲自给她打电话,嘟嘟响了十来秒才接通。
这个时间足够让慕总不耐烦起来了,语气也算不得好,说出口的话自带冷气。
“你在哪儿?”刑讯逼问的口吻,怎么听怎么像逼供犯人。
阮阮意识朦胧,迷迷糊糊的刚要睡着,就被这一通电话吵醒了,没好气地回了句,“要你管!”
她的嗓音本来就轻柔和缓,说话跟唱歌似的好听。这回带点绵绵的暗哑,尾音跟带了小钩子一样来回撩拨人。
“哦?我不能管?我说过这段时间都会寄居在你这儿。现在我就在你家。所以,是你主动告诉我还是我让余年去找?嗯?”
这人威胁起人来的时候也是无声无息地散发着迷人的性感的,从每一个平平无奇的音节开始,组合在一起,莫名就有让人心生痒痒的感觉。
顾阮阮简直要被他的自以为是气笑了,可惜她现在是伤患,只能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倒是在一边剥橙子的李与笙悄无声息地靠近听筒,张牙舞爪地比划着要挠花慕衍之的脸。
骨灰级渣男!
她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李大小姐也没见过慕衍之这种厚颜无耻的男人。
得亏慕氏财大气粗,如果不是明知道胳膊拧不过大腿,她非得求助自家老爹给慕衍之点颜色瞧瞧。
人家都欺压到头上来作威作福了,就是仗着阮阮在他跟前脾气软好欺负,才一回又一回地蹬鼻子上脸。
“都用不着。”阮阮磨了磨牙,“慕总哪儿来的滚哪儿去才是最要紧的。”
看看时间,好家伙,都快十二点了,这个时间点估计也只有慕衍之这种不时抽风的玩意儿会毫不避讳地打电话。
“那可不成,这座楼盘我都买下来了,所以,我住自己的房子有什么不对。”慕衍之大言不惭道,无赖一样嚣张跋扈。
阮阮和李与笙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见震惊。慕总财大气粗惯了,一向喜欢拿钱砸死人,这事十有八。九没跑了。
这人简直……丧心病狂!
像是感知到那头小女人的不敢置信,慕衍之愉悦地勾了勾嘴角,对她的反应十分满意。
“所以,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在哪儿了吗?作为开发商,我有义务也有资格知道业主的居住情况。”
嗯,这个理由冠冕堂皇极了,慕总表示很满意。
“抱歉,我认为我还是没有义务告知你。也许我正跟暧昧对象撩骚调情,连房间都开好了,就差临门一脚了,慕总确定要来捉奸吗?”
阮阮绝对是故意的,她把极有辨识度的声线压得很低,诱惑撩拨的意味纷纷扬扬就弥漫开来。
最后还要加上坏心眼的一声轻笑,怎么听怎么不安好心。
“你敢!”慕衍之凤眼圆睁,呼吸蓦地粗重急促起来,抓着手机的动作愈发收紧,骨节发出来“咯吱咯吱”的轻响。
怕这一声威慑力不够强,也怕震慑不到那个不知死活的小女人,慕衍之继续嘶吼出声,“顾阮阮,你敢跟野男人乱来试试!”
她敢给他戴绿帽子,看他慕衍之怎么收拾这对奸夫淫妇!
短暂的思维碰撞之间,他甚至已经想好了该怎么惩罚顾阮阮。
这个该死的女人!
丢丢不知深浅地蹭过来,用柔软毛绒的肚皮挨着慕衍之的裤脚,被他当做出气筒,抬起脚就是恶狠狠的一下。
“吱吱吱……吱吱……”
突然被最信任的人放肆伤害,丢丢凄厉地哀嚎出声,扯着顾阮阮的一块心头肉,钝钝地疼。
“慕衍之,你对一只狗发什么疯!”
感受到顾阮阮强烈的情绪波动,还有强大的怨念,慕衍之心情倏然舒缓起来,心头那股憋闷压抑突然无影无踪。
于是他又恢复云淡风轻,任何事都掌握于翻云覆雨之间的悠然自在,连嗓音里都隐约带着得意的笑。
“顾阮阮,你也听见了,刚才是丢丢在叫,我不小心踢了它的肚子一脚,可能踢坏了,它正蜷缩在地上站起不来,而且抱着肚子浑身抽搐。”
“但是我并不打算送它去医院,甚至如果你不马上回来,或者告诉我你在哪儿,我也许还会不小心踢它一脚也不一定。”
“不小心”这三个字他咬得格外重,透着毫不掩饰的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