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亲爸吗???
她是亲生的吗??
还能退货吗?
三个直击灵魂的问题一发接着一发朝顾阮阮袭击过来。
车厘子吃到嘴里也不甜了,她干脆悻悻地丢回果盘,想翻个白眼又怕形象不好,翻到一半就停了下来,一脸生无可恋。
外人在呢,得要脸!
“干嘛这副表情,吊死鬼似的,宋医生在呢,你叫人家怎么看你。”顾启荣轻斥顾阮阮,恨铁不成钢地拿手指头戳她的脑门。
顾阮阮吃痛,呲牙咧嘴地做鬼脸,引来宋昭南一声轻笑。
“顾叔叔,您就别说阮阮了,她其实挺聪明的,S大综合排名在国内都是名列前茅的。”宋昭南到底见不得顾阮阮太委屈,三两句替她解了围。
“嗨,啥叫名列前茅,我看也就比那些什么野鸡大学好那么一点而已。”顾启荣照旧面色不善地瞪着顾阮阮。
“爸!你是不是对野鸡大学有什么误解!我入学那年S大在国内综合排名第六的好吧!”
这个她记得清楚,因为自己那时候还很因为母校优质的办学资源和享誉国内外的知名度感到骄傲。
全国排名第六啊。
这个什么概念。
北大跟清华就占了俩,底下紧跟着数四个,可不都得是质量特别高的学校吗?
而她爸,S市前任市长顾启荣先生,居然说S市最引以为傲的大学其实就是个野鸡?!
简直……丧心病狂!
她气得胸口疼,简直不想跟他再有进一步的交流。
她怕被气得吐血,然后原地爆体而亡。
默默吃瓜看热闹的宋医生:这个你放心阮阮,我的医术勉强还算精湛,绝对能把你治得活蹦乱跳,好继续接受你爸的精神摧残,以及言语攻击。
“哎,你说野鸡它就是野鸡,打扮得再怎么像凤凰也还是一只野山鸡。你说你就承认了呗,你爸我又不能真把你退货。”
顾启荣不屑地斜乜了顾阮阮一眼,然后撇开脸拿牙签剔牙。
阮阮极力告诫自己,要忍。
忍无可忍,从头再忍。
忍字头上一把刀,她其实很想拔下来往她爸脑门上招呼。
你才脑瓜子不够使,你才上的野鸡大学,我还想退货呢,还能轮得着你?!
真是岂有此理。
算了,不跟上了年纪的老小孩计较。
她也计较不过他。
“那什么,叔叔,S大真不是野鸡大学来着,这个您是真的误会阮阮了。”宋昭南觉得就算是为了自己也很有必要澄清一下。
“实不相瞒,我也是S大毕业的,只不过课程完成比较早,两年就修够了学分,去了国外留学深造而已。”
“噢!原来宋医生也是那儿毕业的,那你俩还是校友呢!阮阮,快,叫你学长。”顾启荣这回就显得十分热络了,跟宋昭南畅聊一番S大的发展历程。
绝口不提刚才自己信誓旦旦的。
S大是野鸡大学的事。
啧,水性杨花的男人呐。
还是纵横官场好几十年的老男人。
啧,真是善变。
“学长好。”阮阮木着脸,嘴角僵硬地扯出来一抹皮笑肉不笑的弧度。
还略微带着些车厘子汁液的红艳润泽,看起来就让人很有些采撷品尝的欲望。
“客气什么,我大了你好几届了都,我想想啊,我毕业的时候你还没入学呢。”宋昭南笑着感慨。
时间不饶人啊,真算起来他得比顾阮阮大上八九岁了。
他十岁大的时候顾阮阮还是个穿纸尿裤到处撒欢的小丫头。
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已经老了。
阮阮则偷偷撇了撇嘴,心说原来宋医生还是跳级修学分毕的业。
当时她也想这么干来着,奈何申请条件实在太苛刻,没办法,她就老老实实按部就班念了四年大学。
亏得当时校长还跟她说什么史无前例,他们S大建校历史多少多少年从来没出现过这样的人才。
我呸!
我信你个大头鬼!
糟老头子坏得很!
“谁让你那么早就毕业了。”她声音极低地嘟囔了句。
没想到被宋昭南听见了,语气无奈地回复她,“我也不想啊,可我要念到博士,如果不早点毕业,那来医院开始工作的时间就更晚了。”
“……哦。”阮阮明显不太感兴趣,只是闷闷地应了一声。
她还在心塞她爸当着外人的面揭她短。
一定不是亲生的,一定是妈妈……
唉,都勾得她想起妈妈来了。
“喂!糟老头,你到底去不去做复健?不去我就走了啊。”
让你说我坏话。
我不记仇我就不是你闺女。
“你敢!你走走试试!看你下回还能不能进我这个门!”顾启荣气得吹胡子瞪眼,胸口也跟着剧烈地一起一伏。
“你看我敢不敢,不让我来正好,你说我这得省多少心,你说说你说说。”顾阮阮装作很遗憾的模样,故意叹了口气,扬起来的唇角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呵,最好永远都别让她来。
她谢谢她爸嘞。
宋昭南微笑着看他们父女俩斗嘴,眸底飞快地闪过一抹羡慕。
这样能拌拌嘴拆拆台的父女感情是让他无比羡慕的,并且在曾经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努力追逐过。
可惜一直追求不来,大概宋家本来就不是个适合享受天伦之乐的地方。
阮阮推着顾启荣,宋昭南带头走在前面,拿钥匙开了器械室的锁,又帮着她把顾启荣扶上蹬腿器。
顾启荣的腿才能自由活动不久,动作僵硬缓慢,试探着把腿伸直。
久未活动过的人,稍微剧烈些就觉得筋骨不听使唤地扯着疼,额头上也冒出来一层细微的汗珠。
“慢点,顾叔叔,您不用着急,慢慢用力,先舒展舒展筋骨才能做下面的训练。”宋昭南弯下腰,耐心地帮他把腿扶正,调整成方便用力的角度。
阮阮过来帮忙,学着宋昭南的样子摆弄顾启荣的另一条腿,没想到把她爸疼得直冒冷汗。
“你想疼死你爸就直说!哎呦呦呦呦,我这老胳膊老腿的,指不定就这么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