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aston似乎笑了笑,示意Annie把自己的碟子递过来。
里面还有一颗完整的太阳蛋,溏心的部分鼓鼓囊囊的,还冒着袅袅热气。
女孩明显很感兴趣,抓起一把刀,划破蛋黄外的脆皮,有半凝固的蛋液流出来。
“呲溜。”
口水流出来一半,她还会吸溜回去,试图趴上去啃一口。
背影看起来像贪吃的无尾熊,什么东西都要上去尝尝味道。
Waston用手肘挡住她的动作,找来一只汤匙,挖出完整的蛋黄喂给她。
果然吧唧吧唧嘴吃了。
又塞给她两片全麦吐司,她自己抹了草莓果酱,狼吞虎咽地吃完了。
Annie含笑看着Waston和女孩的互动,眼底飞快闪过一抹晦暗。
“Annie,待会儿你在家,我带女孩去检查身体。”Waston知会Annie,慵懒地用餐巾压了压唇角的酱渍。
“Waston,我想跟你一起去。”Annie不安分地在椅子上来回蹭,双手合十放在胸前,满眼期待。
Waston微微颌首,摸摸女孩柔顺细软的毛发,算是答应了。
“Charles来了吗?”
听到Charles的名字,Annie眸光闪烁一瞬,忽闪忽闪蒲扇一样的睫毛。
“还没有。先生大人,我想Charles先生现在应该还在医院忙碌。”管家翻了翻备忘录,弯腰恭敬回复道。
“那我们过去。”Waston一手扯着女孩率先走在前面,Annie唯恐自己被落下,提起裙摆小跑着跟在他们身后。
“慢一点,慢一点好不好?我跟不上……”女孩的手只是小小一团,整个被Waston宽厚的大掌包围。
此时悄悄曲了手指,用指甲挠了挠他的掌心。
男人保持着平时的步伐,对于女孩而言跟上却很困难。
他好像并没有感觉到她指甲的试探,继续大步向前。
女孩跌跌撞撞地继续跟了几步,几乎是被Waston拖着走,还没走到玄关,就左脚拌右脚,跌在地上。
“啊……”她只叫了一声,惊讶又害怕,就抿着嘴不吭声了。
因为她时不时就要挠挠他的掌心,Waston和她相连的手并不太牢固,也就眼睁睁看她面朝下摔地上去。
室内铺了厚实的羊绒毯,所以女孩还能好端端地自己爬起来,很坚强地用手背抹一把脸,自己往门口走过去。
Annie偷偷打量Waston的神色,见他唇角似乎勾勒出了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心里咯噔一下,危机感无限放大。
女孩上了车就被Waston抱坐在腿上,Annie紧挨着她,怀里抱着玩具熊。
“给我……”她伸手要自己的熊,Annie故意在她跟前晃来晃去,就是让她够不着。
不知道怎么回事,原本她还算活蹦乱跳,上了车就安静得像一尊只会呼吸的雕像。
试了几次够不着,女孩就安静伏在Waston身上,耳朵恰好贴在他心脏的位置。
强健有力的心跳声擂鼓一样传来,往一边挪了挪,还是一样强烈,她扁扁嘴,开始想她的小窝了。
到了Charles的私人诊所,Waston并不进诊疗室,在贵宾区落座,点燃一支雪茄吞吐起烟雾来,缥缈的白色烟雾遮挡住他深邃的眼眸。
“Annie,你看好她,让Charles可以安心诊治。”他这么吩咐Annie,随后不再看女孩一眼。
烟雾缭绕里,女孩仰着脸,费了很大力气还是没能看清他的表情。
“哎呦我的女孩乖,我等你好久了!”Charles一身白大褂,手上戴着胶皮手套,女孩一进门就被他抱起来转了个圈。
“放手!放开……”猛地凌空而起,女孩被他吓一跳,反应过来胡乱拍打着他的手臂。
Charles身上有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并不浓烈,大概他自己也知道,索性喷上古龙水遮掩起来。
不过还是不如Waston身上清冽醇厚的烟草味道好闻。
“来,女孩乖,叔叔帮你把衣服脱了。”
Charles使劲儿在女孩脸上亲了好几口,见她面露抗拒,鼻头和眉头都红通通的,马上就要哭出声来,只好讪讪地转换了话题。
他让女孩平摊在床上,助手也被他打发出去,亲自动手帮她脱衣服。
裙子底下不是卡通图案的小裤裤,居然是出门前新换上的尿不湿。
Charles解下来一看,还干干爽爽的。
他心念一动,几乎和女孩脸贴脸,“女孩乖,叔叔带你去嘘嘘好不好?”
“不好,不去嘘嘘。”小东西年纪虽小,不过一本正经地绷着脸,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Charles不置可否,操纵着仪器在她身上来回移动,趁她分神把基础项目做完。
“女孩乖,洗澡澡好不好?”Charles把她抱下来,用保暖的毛绒毯子裹好,往浴缸里放满温水,打算把她放进去。
她却极不配合,看到水就想躲,Charles想把她按下去,她急了,张嘴就咬了Charles的手指一下。
恶狠狠的,逼红了眼的小兽爆发力果然不容小觑。
Charles吸口气,另一只手轻轻覆上她的口鼻。
呼吸不畅,自然就松口了。
“凶巴巴的旱鸭子,怕水怕成这样呢。”Charles轻笑,脱了手套查看被女孩咬了一口的指尖。
一个深刻的牙印,还好新生的乳牙尚且不算太锋利,否则非得让他见见血不可。
罪魁祸首安静地蜷曲成一团,小小的,头埋在双膝之间,身子一颤一颤的,看起来莫名可怜。
“不洗澡就该打针了。”Charles叹口气,招呼助手把她的手脚摁紧,分别摊开锁在诊疗床上。
女孩眨眨眼,乖巧地点了点头。
“怕不怕?”Charles把预备给她注射进体内的药剂依次排开,罗列在试管架上。
旁边放着十来只未开封的一次性注射器,还有医用酒精,棉签以及细细的压脉带。
用棉签擦酒精,再从药剂瓶里抽取淡黄色液体,Charles的动作行云流水一样流畅。
见她还是呆愣愣的看着天花板,没什么反应,Charles放心下来,缓缓刺破她的肌肤,
“呜哇哇哇哇……哇哇哇……”
Charles还没开始推药,就听女孩撕心裂肺的哭声响起来。
荡气回肠,哀转久绝。
他微笑,加快动作,决定速战速决。
大抵是女孩哭的太惨,置身事外Waston被吸引过来,一眼就看见她闭着眼只管惨烈地哭出声,睫毛湿润润的,小脸还干干净净。
Charles头也不抬,有些不悦,“Waston,你没有消毒,很容易让她感染。”
身形颀长的男人恍若未闻,盯着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四肢都不受控制抽搐的小东西。
她看见他来了,像知道有人给她撑腰了似的,号得愈发凄惨起来。
没什么眼泪,只一个劲儿哭喊,脖子上青筋暴起,手指蜷曲,不住的挠自己的手心。
“动作快点。”Waston不打算插手,不过女孩乌溜溜的眼睛求救地看他,他就觉得心里痒痒的,好像女孩并不锋利的指甲从心头带过去。
“快不了,女孩乖从出生起就没接种过疫苗,喏,这里都是浓缩过后的,今天需要一次性注射完。”Charles动作不停,抽了另外一只疫苗药剂,打算祸害女孩另一只胳膊。
“这么多?”看看一排针管,再看看女孩藕节一样的胳膊,Waston有些不赞同。
“她的骨龄是两周岁,”Charles瞄了眼刚生成的电子报告,“已经错过最佳接种期了,不及时补种,防疫效果断崖式下降,你自己掂量掂量。”
是要一只病怏怏的宠物,还是身体健康,活力四射的。
“不哭了女孩,”Waston稍微沉默,倾身摸摸她的脑袋,转身扬声招呼Annie,“把女孩的熊拿过来。”
挨着熊就安静一些了,小兽一样“呜呜”叫,眼珠子还是一错不错地盯着Waston看,好像是怕他中途丢下她不管不顾。
十六支疫苗,蕴含幼崽时期可能感染的任何病毒,在女孩胳膊,手背,成人手心大的脚面都留下可怖的针眼。
Charles把她放开,让她可以自由活动,她却往后缩了锁左脚。
“这只脚脚怎么了?”Charles观察敏锐,一眼就捕捉到女孩的异样。
“疼……”女孩平躺着不动,扳着脚丫绕过肚子伸过来,一只手抓着放嘴里。
她能含住的只有大脚趾,像奶头一样闭眼吮吸。
Charles试着用力,把脚丫拿下来,活动了几下,又捏了捏关节,蹙眉,“Waston,她扭伤脚了。”
“能治好吗?”Waston的声音漫不经心,从一边的椅子上站起身,顿时带来一阵强烈的压迫感。
“当然能。”Charles深吸一口气,“只是你要照顾好她,幼崽很脆弱,尤其是黄种人。”
“麻烦。”男人咕哝一声,“治好,否则送你。”
“求之不得。”Charles捏捏女孩的脸蛋,“女孩乖以后跟着叔叔好不好?大坏蛋不要你了。”
女孩一脸茫然,躲开Charles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