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是人非。”
方芮置顶的微博换成了这一条,在微博底下蹲评论的吃瓜群众顿时疯狂起来。
“内涵了。”
方芮的舔狗里有人这么说,好像已经窥破了天意。
“我懂我懂,不就是说,芮芮被劈腿了嘛。”
就是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
被劈腿这个瓜够大,也够味。
方芮作为影后,在娱乐圈里的根基极深厚,她的粉丝组成自发的小团体,狂热又不管不顾。
“啪!”
江敬轩胡乱把桌上的文件甩到地上去,iPad的屏幕闪了闪,终于也寿终正寝,灰暗下去。
“你怎么办事的?”
乾风至显然就是惹不起还躲不起的炮灰,强装笑脸把粉身碎骨的iPad捡起来。
“危机公关已经在处理了,可是辐射到公众之间还需要一段时间,这段时间我们人为不可控。”
“废物!”江敬轩指尖敲了敲桌面,“我自己来。”
他掏出私人手机,编辑一条微博,发送出去。
无异于火上浇油。
“我一直认为,方芮是亲人,是朋友,而顾阮阮是一生挚爱。”
他原本想说,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不过想想方芮那群脑残粉的狂热程度,他还是及时收手了。
“你还是你,你再也不是你了。”
距离江敬轩发博一分钟,方芮紧随其后。
看看,女神发声了,被人后来者居上,还嚣张的分不清东西南北。
酒酒和悦悦被紧急转移到另外一家私密性极佳的私人医院。
还好两个小家伙提前开了药,扎了滞留针,捂的严严实实。
尤其是一张小脸,被顾阮阮全副武装,只留眼睛和鼻孔在外。
乾风至安排的私家车等在楼下,呼啸着冲出去,专挑偏僻的小路走,十来分钟就安置好了。
“莫小姐,您不看看微博吗?”开车送他们来的是江敬轩的私人司机,此时搓着手欲言又止。
“现在看看。”顾阮阮拿出手机,解锁,稍一浏览界面,瞳孔蓦地放大,又急剧收缩两下。
她被骂的狗血淋头,还被po出照片挂在微博。
正面照,侧脸照,还有朦朦胧胧认不清楚的背影照,分门别类地贴在微博。
“太过分了吧。”顾阮阮提高嗓音,惊觉自己吓到了孩子,猛地闭了嘴,眼兀自瞪着,怒气冲冲的。
她就说嘛,怎么刚才一路上别人看她的眼神不太对,她还以为是头发散得太难看。
“现在莫小姐和江先生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江先生正为这件事焦头烂额呢。”
那司机是个聪明人,不动声色之间就替江敬轩美言一二,潜移默化里让顾阮阮知道自己的处境并不乐观。
惟有和江敬轩抱团取暖才能安稳度日。
“是我连累江先生了。”顾阮阮垂头,有点愧疚。
如果不是俩孩子同时生病,她一个人分身乏术,也不会贸然接受江敬轩的帮助,那后来的一起子事也就不会发生了。
“莫小姐不必客气,这是江先生很乐意做的,毕竟他是您的丈夫,两个孩子的爸比。”
这句话莫名把顾阮阮心里的那点愧疚冲散了,板着脸不苟言笑,“我知道了。”
护士过来换药的时候,她要了一只医用口罩,捂着脸,只有一双晶亮的大眼睛露着。
天很快暗下来,深邃的天幕挂着几点模糊的星星。
医生建议留院观察,顾阮阮就在病房里加了一张床,窝在床上休息一会儿。
还没等松口气,悦悦就昏天黑地地吐起来,一个护士,两个护工,还有一个顾阮阮,四个大人出了一身虚汗,才算把两个小家伙安顿好。
喂他们分别吃了小半碗鸡丝粥,时钟已经指向十一点整。
顾阮阮给他们掖好被角,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躺下来。
她不敢闭眼,一闭眼她就能想起来他们是怎么疯狂地谩骂她。
还有江敬轩。
从头到尾,只有方芮是纯洁的,他们俩都罪该万死。
脚踏两条船。
小三。
渣男。
奸夫淫妇。
顾阮阮睁大了眼看眼前的屏幕,突然有水渍猝不及防地打湿她的脸颊。
委屈,潮水一样蔓延开来的委屈几乎能将她淹没。
偏偏她无能为力。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不能动,尽可能不翻身,生怕惊醒两个好不容易熟睡的小宝贝。
顾阮阮直挺挺地躺着,像一尾濒死的鱼。
两点半了啊,再不睡天就亮了。
顾阮阮揩了揩眼角,强迫自己睡觉,不想了不想了,反正都过去了,睡个好觉,等着明天打持久战呢。
半睡半醒之间有窸窸窣窣的响声传来,顾阮阮蹙眉,翻了个身,继续睡。
实在太困了,照顾两个小家伙喝水上厕所,她觉得眼皮都睁不开。
楼道里开始还有细碎的脚步声传来,后来逐渐消失了。
微弱的风吹过来,顾阮阮蓦地睁眼。
来不及了。
“贱人!娼妇!叫你敢勾搭芮芮的老公!看我不捅死你。”
利器刺破血肉的沉闷声响起,顾阮阮瞪大了眼,尖叫卡在喉咙里,突然失声,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
疼,撕心裂肺的疼。
还好她往一旁侧了侧身子,否则这一下招呼过来的可就是她的心脏了。
顾阮阮心有余悸,一手捂紧胳膊上的汩汩流血的伤口,努力接着窗外的月光看清来人的脸。
是个长相粗犷豪放的男人,五大三粗,约莫三十岁。
此时“啪”地一声响,墙壁上的开关被按开,那男人无处循行。
江敬轩身边的人多少都会点防身的功夫,三两招就把行凶那人制服了,摁在地上起不来身。
“嘘,酒酒和悦悦还在睡觉。”顾阮阮用完好的那只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结果一下没按压伤口,又有温热的血喷涌而出。
等护士给顾阮阮包扎妥当,天也差不多亮了。
先前惹事的那人被乾风至领走了,顾阮阮不做回应,对于他们的处置方式也丝毫不感兴趣。
她头疼的是酒酒和悦悦的病情,昨天晚上那么大动静,他们俩愣是没醒。
早上重新测了测体温,都已经是正常温度了。
顾阮阮稍微放下心来,暗暗打定主意。
第十章 爸比在,酒酒不哭
她要让酒酒和悦悦两个人呆在家里养病。
医院已经不安全了。
昨天晚上的事一出,顾阮阮就知道,方芮的脑残粉已经丧心病狂了,她必须把酒酒和悦悦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去了。
乾风至委婉地转达了江敬轩想要邀请顾阮阮直接前往江家大院居住的意愿,被顾阮阮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我和江先生的契约只在人前,人后我可没义务陪他演戏。”
这是顾阮阮的原话,无论如何坚决不向恶势力低头。
医院是公共场所,相比来说家里封闭隐秘,安保也还可以,只要她打定主意不出门,就没人能威胁到他们。
“莫小姐误会了,江先生是想更方便照顾你们三个。”乾风一个抹了把并不存在的虚汗,干笑着解释。
“那就更用不着了,我有手有脚,酒酒和悦悦又不是不懂事的小孩子,我们彼此有个照应,用不着麻烦江先生。”
可是江先生不怕麻烦,他就怕你不麻烦。
乾风至腹诽道,眼睁睁看着一个天大的好机会从他手里溜走了。
“江总,人走了,回家去了。”走廊里熙熙攘攘,乾风至耷拉着脸,等着那头江敬轩开训。
“照看好他们。”江敬轩随手翻了翻手里的合同,龙飞凤舞地签上自己的大名,丢到一边,到会议室开会去了。
抓紧把一堆琐碎的工作做完,就能腾出大片空白时间自由安排。
顾阮阮头昏脑胀,昨晚没有休息好,伤口隐隐作痛,搭配服用的口服药多少有点镇定安眠的功效,她到家没过多久就困了。
“妈咪想睡一小会儿觉,你们呆在家不许乱跑知道吗?”
“知道了妈咪,你吃过药了吗?”悦悦偏头问,怀里抱着精致的洋娃娃。
“吃过了,刚才乾叔叔带你们吃饭,吃饱了吗?”顾阮阮视线扫过两人圆滚滚的小肚皮,放下心来。
“嗯!妈咪不要吃东西吗?”酒酒踮着脚从冰箱里拿出面包片,跑到厨房打开微波炉加热。
悦悦给他打下手,用牙齿咬开一根香肠,夹在面包片中间。
“小心点,别烫着手。”顾阮阮心里暖暖的,这对萌宝贴心起来简直能萌化人心。
她把头撑在门框上,含笑看俩人来回忙活。
还好没伤害到他们啊。
顾阮阮想,要不她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来还击。
“嘘……妈咪睡着了,咱们不要叫醒她。”悦悦趴在卧室门边,探着小脑袋往里面打量。
果然已经呼吸平稳悠长,胸脯微微起伏。
“那你帮妈咪看着面包,记得她醒了再给她热一包牛奶。”酒酒一本正经地交代悦悦。
“好,可是酒酒,你要出门吗?”悦悦不理解,妈咪说过不许他们自己出门啊。
“外面很危险,你不许和我一起出去。”酒酒穿好鞋子和外套,“你在家自己玩,顺便自己玩。”
“哦……”悦悦把尾音拖得老长,撅着嘴,手指对在一起绞啊绞,看得出来很不乐意。
“你是不是去找爸比?”悦悦一眨眼,眼里就雾蒙蒙一片,看起来像个没人要的小可怜。
“只有爸比才能帮妈咪,悦悦不想看见妈咪开心起来吗?”酒酒弯下身,捧起悦悦的小脸蛋,小表情严肃认真。
“想,妈咪一天都没有笑过了。”悦悦低头,“那酒酒你路上小心,我帮你打掩护,妈咪不会发现的。”
“这才乖嘛。”酒酒揉揉悦悦毛茸茸的头发,猫着腰从安全通道里跑出去了。
事实证明他的选择是正确的,的确有几个人鬼鬼祟祟地守在小区门口,穿搭商务风格,时不时还看看手表。
如果角落里的长枪短炮没有露出来的话,酒酒可能就被他们糊弄过去了。
“去竭诚集团。”酒酒招手上了一辆计程车,从兜里翻出几张红艳艳的毛爷爷。
“我要见爸比。”
酒酒把小手拍在桌面上,前台招待的美女立刻愣住了。
“我找爸比。”酒酒重复一遍,有点不耐烦。
“小朋友,你是不是来错地方了,这里没有你爸比。”前台弯腰,柔声细语朝酒酒解释。
“这里是上班的地方,很安静,你快回家找你妈咪吧。”
如果不是这孩子长的太漂亮,她直接叫保安过来赶走就是,用不着哄一个小孩子。
“给我电话。”酒酒不搭理她,踮脚抓起话筒,熟练地拨了一串数字出去。
嘟嘟……
不过两三声就被接起来,江敬轩的声音传来,“什么事?”
公事公办,没得商量的冷漠态度。
“爸比,是我,我来找你。”酒酒大声喊出来,一边悄悄按下免提键,方便江敬轩的声音传出来。
前台瞪大眼,不可思议,来回打量酒酒,麻溜的给他搬了张凳子。
“酒酒,你在楼下吗?”江敬轩的声音出奇的温柔,“稍等,爸比让乾叔叔下去接你。”
酒酒晃荡着腿,抓了一把前台端给他的薯片,刚往嘴里丢了两片,乾风至就风风火火地下来了。
“小少爷,您过来之前也不提前通知我一下,我好下来接您。”乾风至亲自拉着酒酒的手,笑得慈眉善目。
可惜来的不是小小姐,这样他就可以直接抱起来了。
“酒酒,到爸比这儿来。”江敬轩刚从会议室回来,连着开了三个冗长的会议,他已经有些疲惫。
“爸比!”酒酒扑过去,抱紧江敬轩的大腿,再抬眼看他的时候就是眼泪汪汪了。
“怎么了这是?”江敬轩轻而易举地把他抱坐在腿上,抽了一张纸巾轻轻的替他擦干了眼泪。
“妈咪受伤了,很严重很严重,她已经睡过去了。”
说完酒酒就绷着嘴不再吱声,全凭江敬轩自己揣摩。
“怎么受伤的?”江敬轩面色一冷,按下内线电话,“去查,顾阮阮怎么回事。”
“有人拿刀子扎妈咪,她流了好多血,差点就扎到心脏了!”酒酒的声音颤巍巍的,还带着哭腔。
江敬轩的心像被谁恶意攥紧似的难受,收紧双臂抱紧酒酒,“爸比在,酒酒不哭。”
第十一章 这是你们的家
“嗯嗯,酒酒就知道爸比最好了。”酒酒的声音哽咽得愈发厉害了。
“爸比跟你一起回家找妈咪。”江敬轩当机立断,匆匆丢下一堆亟待处理的琐碎事项。
儿子刚退烧,大老远跑来找他这个父亲求助,给他心疼坏了。
都是自己不称职,潜意识里还以为自己是孤家寡人一个,没有顾及到顾阮阮母子三人。
“还有悦悦,她也在家。”酒酒垂下纤长卷翘的睫毛,“对了……爸比,妈咪还没有吃饭。”
“叫上王医生,马上去公寓。”江敬轩沉声吩咐,安抚地摸了摸酒酒的小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