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阮阮生病住院的消息很快就给慕衍之知道了,第二天天刚擦黑他就来了医院。
那架势跟来兴师问罪一样,面色不善,一张脸阴沉得几乎滴出水,极具压迫感的健硕身躯蓦地压在阮阮跟前。
李与笙去看顾启荣,这会儿恰好是护士交班的时候,以至于慕衍之堂而皇之地进了VIP病房区也没人拦。
一看清顾阮阮的脸慕衍之立马沉了脸。
“你怎么了?”
一张脸白得不像话,连红润润的嘴唇也泛着可怜兮兮的白,桃花眼眯成一条缝,暗淡极了,一向服帖蓬松的发胡乱贴在脸颊两边。
消炎药有点安眠的效用,阮阮昏昏沉沉的并不清醒,听见男人冷沉的声音才挣扎着睁了眼,登时就圆溜溜地睁大了。
意外和疑惑交替,最终只剩下清清淡淡的冷,疏离,以及丝丝缕缕的厌恶。
慕衍之心头一紧,以手攥拳横放在身侧,面色还是沉着,大步流星地靠近她。
出息。
这才离婚多久,就把自己搞得如此狼狈。
慕衍之挑起一侧唇,凤眼里有莫名的光华一闪即逝。
“好得很,不劳慕总挂念。”顾阮阮冷漠地扫了他一眼,不声不响地扯过被子蒙了脸。
这人太讨厌,她一眼都不想多看他。
“哦,原来很好就是把自己作践进医院躺着。”慕衍之挑了挑眉,痞痞的,凤眼里尽是讥讽。
玩味,嘲讽的意思简直不要太明显。
阮阮忍了又忍,两腮鼓起来,烦躁地睁了眼,吐出来一口浊气。
“你来干什么?”她冷着声音问他,扫描仪一样上上下下从他身上打量过去。
“看你死了没。”慕衍之毒舌,冷冷地从鼻腔里哼了一声。
门口的余年悄悄为自家boss的情商捉急了一把。
这话说的,好像赶早赶晚,还推了一场应酬赶过来的不是他似的。
还参考他的意见,问去看病人应该带什么东西。
这不,他手上提的人参切片和阿胶浆,还有极品白燕就是最后敲定的礼品。
准备的是一模一样的两份,另外一份已经给顾启荣送过去了。
“让你失望了,显然我还活得很结实,十年八载的是死不了了。”阮阮只露出来一双湿漉漉的眼,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哦,我不失望,相反,我还很期待你赶快好起来……我跟常晴快订婚了。”慕衍之语气轻快雀跃,后半句说完还特意探究地往那双桃花眼里看了许久。
失望了,除了一汪清亮的水光,其他的什么都不见。
不过……她为什么不难过?
这么想着,慕总又凑近了她些,在床沿坐下,菲薄的唇抿得极紧。
阮阮的心蓦地针扎一样疼了下,因为猝不及防,所以连抵御的勇气都没有。
“恭喜慕总,和常小姐喜结连理,祝你们白头偕老,子孙满堂。”她浅笑嫣嫣地回应,致胸腔细细碎碎的疼不管不顾。
这人真是一如既往的无情啊,结婚的时候是,离了婚还是。
他难道就不知道从前她有多爱他吗?或者说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肆无忌惮地往她心口上扎刀子吗?
心突然就凉得更厉害了。
好像突然被人粗暴地抓起来,置于千年冰封的寒冷,每一次跳动都无声叫嚣着冰冷。
“到时候你也来,丢丢可以当花童,给我和常晴送钻戒。”
慕衍之兀自感觉良好,不住地打量着阮阮的脸色。
阮阮斜乜他一眼,一双桃花眼不见分毫之前的流光溢彩。
“如果常晴不嫌膈应,那随便她怎么使唤丢丢。”
唉,瞧瞧离婚有什么好,连狗子都不是她的了。
还得看曾经的情敌当牛做马的使唤,一想起来她这心就一抽一抽地疼。
当初她就应该据理力争,把儿砸养在自己身边。
后娘养的孩子苦啊。
于是慕衍之就乐了,看吧,这女人就是死鸭子嘴硬,到底还是不得劲的吧。
可不是嘛,连嘴角都耷拉下来了。
“常晴肯定不嫌弃,那小子现在跟她粘糊得很,她也喜欢。”他故意又说了这一句。
果然这女人更落寞了。
“不过如果咱们住在一起,那倒可以考虑一直养着丢丢。”慕总傲娇地放低了条件。
也是他这趟的目的。
他想明白了,强扭的瓜不甜,这女人烈性得很,想让她心甘情愿陪着他还需要旁的办法。
精神上他需要顾阮阮,这一点毋庸置疑,心理上嘛……
其实也更倾向于跟这女人在一起。
至少跟她待在一起时的那种放松和安然是常晴无法给予的。
“哦,说白了就是给你当情人,你就把丢丢给我养呗。”顾阮阮安然地笑了笑,眼底却没什么温度。
“别说那么难听,同居而已,当然,如果你想做我的情人,也不是不行。”慕总蹙了蹙眉,倏而又微微笑了下。
这样他就有光明正大的理由留着她了。
如今顾启荣不过是条落水狗,顾阮阮的身份和从前云泥之别,他慕衍之就算让她做情妇也无可厚非。
只不过下意识里给她的定位还是曾经的妻子而已。
“那我可真是对你感恩戴德了!”
感恩戴德四个字阮阮咬牙切齿才说出来,没输液的那只手突然抓起桌上的水果刀,一个用力往慕衍之头脸上攒过去。
这一下她可没留情面,牵扯着伤口也钝钝地疼。她眸光冷然,惨白的唇抿成一条线,一错不错地看向慕衍之。
余年飞身闪到慕衍之跟前,将将挡住飞来横祸的水果刀。
“铮”地一声脆响,那刀从余年西装后背反弹过去,颓然落在地上。
主仆二人同时松了口气,看向顾阮阮的目光都带着责备。
不过是程度深浅的区别。
“有话好好说,慕总百忙之中抽时间特意来看望顾小姐,动刀动枪就是您的不对了。”余年保持着完美的职业假笑,微微上前两步,正好挡在顾阮阮和慕衍之之间。
以便顾阮阮再有什么动作时及时行动。
“我不需要他黄鼠狼给鸡拜年,余特助如果你眼没瞎就能看见到底是谁的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