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道怎么样?”应该很不错吧,小姑娘开心得桃花眼都眯成一条缝了。
跟餍足的猫儿似的,整个人都透着心满意足的慵懒。
还知道用手扒着碗沿,指如削葱,烟熏玫瑰色的指甲辉映其上,每一处都粉粉嫩嫩的,愈发像小奶猫的肉垫子了。
“好吃。”顾·小奶猫·阮阮含混不清道,腮帮子鼓囊囊的,眼睛亮晶晶地只顾盯着粥碗看。
眼巴巴的瞧着,生怕一个没盯着那粥就能自己长腿跑了一样。
“别急,这些都是你的。”他轻笑,用勺子轻轻搅拌了下,又往里吹了吹凉气。
“嗯嗯。”阮阮敷衍地哼哼,见平满的汤匙又喂过来,唇边的笑压都压不住。
梨涡看起来乖巧又甜蜜,在她颊边深深显出来。
看得人心里软乎乎热腾腾的。
恨不得把世间所有好东西全都捧到她眼前来。
李与笙显然没有眼力见儿这种可贵的东西,颠颠地抱着外卖盒子进来了。
啧,这回是鲜香油亮,还飘着果木炭火香味的烤肉。
还有香菇,土豆片,金针菇和撒尿牛丸。
自觉自己就是一只瓦数爆表的电灯泡,李与笙还特意缩到犄角旮旯里,蹲地上捯饬。
随着她兴冲冲地一样样把东西掏出来,宋昭南的脸色倏然沉下来,阮阮吞咽的动作也慢下来,僵硬尴尬地朝他咧开一抹笑。
这回能吃了……吧?
宋昭南冷冷地剜她一眼,重新恢复不苟言笑的高冷。
碗也收回去,重重地磕在桌面上,干脆利落地起身,负手就要转身离开。
全身上下都飘着大写的“我很生气”。
“宋医生……”
罪魁祸首很知道知错就改,软绵绵地叫他,音调娇气又委屈。
能不委屈吗,麻辣烫死无全尸,粥不给喂,还间接阻挠她拥抱烤肉,都这样了还跟她一个病患置气。
委屈,可怜,眼巴巴。
好笑,愤怒,无奈,诸般配神色从宋昭南眼底闪过,终于还是无声地叹口气,重新坐在她床头。
一看她还有理了,眼泪泡泡含在眼眶里打转转,欲落不落,蝶翼似的眼睫毛湿润润的,鼻头泛着红。
怎么会有小姑娘娇气成这个样子,一言不合就能随时哭给你看。
他神情无奈,低哑着嗓音问她,“你自己选,要吃哪个?”
宋昭南说的当然是烤肉和鸡丝粥,能且只能选一样的送命题。
很奇怪,他明明很温和,连呼吸节奏都不带压迫感,阮阮就是本能地缩了缩脖子,委委屈屈地选了鸡丝粥。
“我想吃嘛,一样就吃一串可以吗?”她竖起一根手指头,期待地嘟起来嘴,起强调作用地在宋昭南眼前晃晃。
笙笙都搁到她眼皮子底下来了,她要是不吃实在对不起食物的努力是不是?
努力把自己变得那么美味。
宋医生心念微动,眸光幽暗一瞬,面无表情,“吃吧。”
汹涌而至的惊喜湮灭了顾阮阮的感官,她立马把注意力集中散发着迷人芬芳的烧烤上,以至于没有及时发觉宋医生的不对劲。
看她还真想伸手去够,宋昭南阴森森地加了后半句,“尽管吃,我去给你安排洗胃。”
然后他施施然起身,做势要走。
留下呆愣的阮阮,和面目狰狞的李与笙。
不……不是吧?
洗胃?!
她?!
她直觉宋昭南没跟她开玩笑,所以更慌了,小心肝几乎蹦哒到嗓子眼儿里去。
“别,宋医生,我不吃了。”马上就吃到嘴里了,只能看不能吃的滋味实在太难受了。
抓心挠肝地痒痒。
可是又不敢忤逆宋昭南,还平躺着一动不能动,只有一双活泛灵动的眼眸兀自黏在他后背上。
“这才乖,让你朋友拿出去自己吃,咱们继续喝粥。”
宋医生缓和了脸色,内心对震慑效果十分满意。
李与笙见势不好,抄起家当就麻溜滚犊子了,只留满屋满室的烟熏味。
知道她心里不情愿,还心心念念那些不干不净的肉串,宋昭南单独把几乎熬化了的鸡肉捞出来,极其耐心地喂给她。
小姑娘忿忿地,“嗷呜”一口吞下去,胡乱使劲儿咀嚼着。
见她还是一团孩子气,宋昭南扬了扬嘴角,眼神悄悄温柔下来,幽深的瞳仁倒映着一个小小的顾阮阮。
“刚才吓唬你的。”
又不是食物中毒,他只是想让她知道其中的轻重利害。
“我知道。”阮阮幽怨地看他一眼,又把眼皮耷拉下来。
“知道这次为什么得病吗?”
“嗯?为什么?”很好,刚才勺子碰到了牙齿,说明对这个问题上心了。
“因为不健康的饮食和作息习惯。平时无辣不欢是不是?凌晨才睡,昼夜颠倒,吃饭重油重盐,还吃很多肉,经常酗酒,不忌生冷,对不对?”
宋昭南微微一挑眉,俊脸打量着凑近,眸光锐利,不放过顾阮阮的任何细微的反应。
阮阮噎了噎,顿时油然而生了种被人看破的窘迫。
因为宋昭南说的都没错,放在她身上简直贴切得不得了。
不过有一点她是不认的……
“哪有,我又不常喝酒。”不是自己的锅坚决不能背,能甩就甩才是明智之举。
宋昭南眼底的怀疑不要太明显,“哦?是吗?”
他这语气里里外外透着不信任,说话的间隙又塞了一勺粥进她嘴里。
“当然是真的。”阮阮一脸肯定,视线则悄悄下移,落在宋昭南挺翘的鼻梁上,完美避开他探究的视线。
“那为什么不敢看我?”醇厚的嗓音大提琴一般悦耳,若有若无地撩拨人。
回应他的是一片沉默,还有顾阮阮越发卖力的动作。
“上次痛经,怎么回事?”
这个问题他一直想问来着,想起她当时羞得恨不得打个地洞钻进去,眼底不由得浮上丝丝缕缕的笑。
“不知道。”小姑娘无精打采的,显然不想直面惨淡的曾经。
触及到宋医生严厉的目光,阮阮立马改口,“可能喝酒很多了吧。”
“为什么喝那么多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