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双方你情我愿的事情,也不知道是哪股风吹来的,居然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报社报道了出来。
角度很刁钻,以捐赠的名义定义王招翠跟高之灵的买卖器官行为。
全篇唱高调,无一不是说王招翠品德怎么怎么高尚,忽而话锋一转,就影射起前几天仁和的医疗事故来了。
想想也是这个道理,既然标榜人家是个好人,那好人之前受到的不公平待遇,于情于理都不应该埋没吧?
一石激起千层浪,各路神仙都趁着这股东风发些冰山一角的文章,这样做的人多了,事件的全貌就呼之欲出了。
偏偏好像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一样,阮阮花了五千万买下来的新闻,又雨后春笋一样遍地发芽。
除了换了个角度,重点着墨于王招翠的善举,至于别的简直是换汤不换药。
阮阮睡眼朦胧地刷手机,看见这条新闻突然就惊得坐直了身体,靠在床头目瞪狗呆。
真的,狗子也呆了,爪子指着屏幕上口罩遮面的宋昭南兴奋地汪汪直叫唤,再抬起头用亮晶晶的小眼睛看阮阮。
阮阮心烦意乱,没心思搭理它,只好安抚地摸摸它的脑袋。
“儿砸,你乖乖的,先自己出去玩会儿,待会儿妈妈给你做好吃的。”
然后赶紧翻出来名片,给安妮打电话。
拨出等待接通的时间里,李与笙的电话也接了进来,她先挂断,心想这个时候应该也是为了新闻的事。
电话占线了很久才接通,等待的时间被无限拉长,阮阮觉得自己等了很久很久。
“安妮小姐,我是顾阮阮。”
“哦,亲爱的阮阮,今天是休息日,你要约我出去喝杯茶吗?”
不同于阮阮带着慵懒的嗓音,安妮干练极了,听起来已经清醒了很久。
“不,今天我很没有心情。我想,昨天开始闹得沸沸扬扬的新闻你知道吧?”
阮阮用的是肯定的语气,微微带着些许咄咄逼人的凌厉。
“我知道亲爱的,怎么了吗?”
装聋卖哑。
阮阮心内冷哼,“那安妮小姐也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吧,一年之内不曝光仁和任何丑闻。”
“我当然记得,亲爱的小阮阮,并且也一直遵守咱们的约定,知天下以及附属旗下媒体品牌都没有违规哦亲爱的。”
同样是女人,阮阮受不了安妮一口一个亲爱的,悄悄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表情别扭极了。
“我知道,可是昨天的新闻,我觉得安妮小姐是有能力,有义务压制下去的,曝出影响仁和形象,这同样是我不想看见的。”
“哦宝贝儿你别急,听我跟你解释。昨天那家报社的主编我确实认识,这点我想我不能否认。但是仅此而已,因为影响力不平等,我并没有跟那位先生多沟通了解。”
安妮的声音听起来还很委屈,仿佛受了损失的是她,而阮阮只是来兴师问罪的。
第一步,推卸责任,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的。
阮阮蹙了蹙眉,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她。
没等到顾阮阮的回应,那头的安妮轻佻地勾了勾妖冶的唇角。
“而且因为人家并没有明确点出来具体是什么事,所以无可厚非,我也没办法干涉别人的决定。你说对吗?亲爱的阮阮?”
所以这样才犹抱琵琶半遮面地更引诱别人去探究深挖啊!
自己挖的瓜,怎么都比别人递到嘴边的来得甜。
“如果我要那个报社撤稿呢?”阮阮心情复杂,也知道治标不治本,不过她一想到宋昭南很可能会因为这件事败坏名誉,影响升迁,就觉得很不能接受。
“可能还需要一笔封口费,亲爱的,毕竟人家是盈利机构,没有义务配合咱们的想法。”这次安妮倒是回复得痛快。
阮阮冷笑,原来在这儿等着她呢。
“需要多少?”没事,只要是钱能解决的问题,她就没必要头疼。
“这次的传播力很广,如果想完全压下来,几个影响力可观的报社都需要打点,可能还是需要五千万才行。”安妮语气低落,好像很难以启齿,不过报数倒是毫不犹豫。
又是五千万?!
还真让宋昭南说中了,这个女人怕不是当她冤大头?!
顾阮阮只觉得呼吸一滞,一股热流随之汹涌而至。
“再说吧。”阮阮的声音明显冷清下来,接着毫不犹豫地掐断了通话。
然后赶紧弯着腰捂着肚子往厕所里冲。
果然今日犯血光之灾,可怜她还得自己爬出去取卫生巾过来。
重新躺回床上,阮阮还是觉得不放心,决心给宋昭南发微信确定一下。
软绵绵鸭:宋医生,现在新闻满天飞真的没关系吗(撇嘴)?
宋昭南:不许再去买了,媒体跟苍蝇差不多,没必要浪费心思在他们身上。
呦,挺佛系的嘛。
软绵绵鸭:那你在干嘛(干嘛)?
宋昭南翻了翻书页,回她:看书,充电,可能很快就成无业游民了(摊手)。
软绵绵鸭:辣么严重吗(疑问),我以为最多不让你做院长(叹气)。
宋昭南眨了眨眼,所以他羡慕她有个好爸爸啊,不像他们家,父子的关系仅限于彼此利用而已。
他没回她这个问题,倒是提了一句别的。
话题跳跃得让她有点接受无能。
宋昭南:这两天你生理期该到了,不许吃冰,辣椒不能沾,十一点之前必须睡觉。
啊!
怎么突然提到这个了……
阮阮捂了捂脸,从手指缝里看屏幕,并不像一开始那样脸红了。
软绵绵鸭:知道啦(疯狂咆哮)(我不听我不听)!
飞快撤回。
又乖巧地换上一句,谢谢宋医生。
宋昭南一直盯着屏幕,当然没有错过刚才一闪而逝的信息。
敲敲桌面,他又摸了摸下巴,忍不住笑出来:我看见了(坏笑)。
啊!
软绵绵鸭:你不是,你没有,别瞎说(面无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