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爸,外公年纪大了,不好什么事都去麻烦他老人家。”
顾阮阮马上拒绝,阮氏的药方她隐约也听人提起来过,知道那是对于稳固阮氏地位很重要的东西。
外公对她很好,妈妈不在了,她当然希望外公有生之年能保持阮氏行业龙头的地位。
至少在风雨飘摇里多坚持一段时间,毕竟舅舅不管这些,又指望不上他。
而且她确定慕家不是那个意思,至少慕衍之不是。
他是真的,单纯的只是对她不感兴趣。
事实就是这么讽刺。
不过余生漫漫,也不能强求人家每天对着自己不喜欢的一张脸过日子吧。
那样谁都不好过。
“试试吧,”顾启荣叹了口气,和盘托出自己的想法,“也许他老人家会帮助我们呢。”
“爸爸下台的时候慕家不提离婚,爸爸还很感激,至少没有让你无枝可依,可是现在……只能说人各有志,慕家已经仁至义尽了。”
那件事的影响已经散开了,主要的当事人也都不在S市了,慕家在意的当然不是这个。
那除了阮氏的药方,顾启荣不做他想。
“爸,不是您的原因,也不是因为外祖父。”
见父亲诧异,顾阮阮咬唇略一挣扎,选择坦白。
虽然自觉承认自己魅力值不够吸引慕衍之是一件挺丢人的事。
没办法,总不能把阮氏也牵扯进来,那是外公毕生的心血,连舅舅也不能轻易插手。
“慕衍之他要跟常晴结婚,而且我们之间没有感情,还不如趁早放手。”
顾启荣默不作声地打量床沿的闺女,一双眼精明了然。
“阮阮,你告诉爸爸,你是不是还喜欢他?”
他一把攥紧女儿的双手,心思复杂。
如果女儿当真还对那小子恋恋不舍,那他这做父亲的就难做了。
顾阮阮嗤笑出声,桃花眼波光流转,赫然还是那个娇俏明媚的小姑娘。
“怎么可能呢,爸,如果你闺女还喜欢他,能那么痛快就答应离婚吗?”
这倒也是。
她眼神不躲不闪,毫无波澜地跟顾启荣对视,于是他稍微放下心来。
“不过财产分割时他倒是大方,慕氏财团的股份划到我名下百分之十。”
说实在的,签离婚协议的时候她没仔细看,后来随手翻看时也吃了一惊。
慕衍之还真是出手阔绰。
慕氏的股份,随手就给了她一个扫地出门的前妻,凭这股份,她在股东会上也能占据一席之地。
“慕氏百分之十的股份?”
顾启荣语调扬了起来,从病床上直起身,一脸严肃,“这咱不能要。”
顾阮阮点头,知道其中利害。
顾家不从商,这股份搁别人手上可能如虎添翼,在他们这儿可就成了烫手山芋。
而且慕衍之持有的慕氏股份也不过刚过半,分割给自己一些,如果有一天她倒戈别的股东……
那慕衍之慕氏财团掌舵人的身份岌岌可危。
慕衍之一向睿智精明,不会犯这种出力不讨好的错误。
拿这个作为跟阮氏合作的条件?
“慕衍之说这些都是给我的补偿。”
所以这股份是她应得的。
阮阮垂下眼,声音隐约带点落寞,一向上扬的桃花眼也无精打采地耷拉下来。
如果不是怕爸误会慕家动机,这话她打算永远埋在心里。
顾启荣叹口气,“真的不喜欢他了?”
当年这个死心眼的丫头非要嫁给慕衍之,那时候他还是S市的一把手,慕家的大门当然向阮阮敞开。
“不喜欢了,”阮阮摇头,神色坚定,“爸,您不知道,失望积攒得多了,连一点希望都不剩了。”
不抱希望了,自然也就无所谓失望。
顾启荣眉心拢起,对着女儿欲言又止,伸手摸了摸她的发顶,到底舐犊情深。
“爸支持你,只是一点,既然跟慕衍之分开了,那慕家就不再是你的家了,离慕家远点吧。”
他早年跟慕老爷子打过交道,知道这人手段强硬,为人又精明圆滑,真打什么主意,阮阮这孩子还不是一坑一个准。
这场联姻如今已经不再门当户对,那对方反悔也无可厚非。
“嗯,昨天晚上慕衍之给我打电话?,说慕老爷子要我们回去吃饭,我想着您生日那天慕衍之也过来过,就权当还他人情了。”
“嗯,你做得对,爸爸现在没什么本事,不过至少能让你吃饱穿暖,不必去攀人家的高枝。”
顾启荣眼神温和,神色间满是赞赏,这才像他的女儿,是一株傲然独立的凌霄花,而非倚仗别人方能存活的菟丝子。
“慕峻霆那老家伙可是跟你说了什么?”顾启荣见女儿茫然,提醒道,“关于阮氏。”
“没有,只是吃了顿饭,他什么都没说。”
不仅如此,阮阮心想,慕老爷子的意思扑朔迷离,她总觉得怪怪的。
“有什么想法只管告诉爸爸,我也好琢磨琢磨这老头子是怎么个意思。”
沈叔自知是个外人,把老鸭汤放好就又出去打水了,给他们父女腾地方。
顾阮阮点头,“我总觉得,慕老爷子不是很想让我跟慕衍之离婚。”
果然。
顾启荣眸光闪烁,面上仍旧不动声色地朝顾阮阮慈爱地笑。
“也许他觉得你对他孝顺,又会讨他欢心,当然要挽留一下。”
阮阮摇摇头,“不是这种,他态度挺奇怪的。”
“他好像不知道我们已经离婚了,又像是假装出来的。”
顾启荣放心了,平躺下去,表情放松。
“傻姑娘,就在这儿等着你呢,常晴那姑娘十有八。九是个幌子,逼你拿药方才是真的。”
顾阮阮觉得父亲说的已经超过了自己的认知,慕衍之跟她好聚好散,各自去追求自己的真爱,怎么就跟外公的宝贝药方扯上关系了。
“不是……爸,慕衍之是真的喜欢那个常晴,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没跟您说,在我跟慕衍之结婚之前,他跟常晴就同居了。”
阮阮声音压得低低的,飞快地偷看父亲一眼,就又低头去抠自己的指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