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句实在的,如果这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阮铭嘉无论如何也不会趟这趟浑水。
儿子,呵呵,连孙子都那么大了,一个只会败坏家业的儿子有什么稀罕的。
“你在哪,我让阿澜给你送钱过去。”阮老爷子沉了声音,毫不掩饰警告的意味,“阮祖天,这是最后一次,家里不可能再帮你填补窟窿了。”
“知道了知道了!谢谢爸!”阮祖天兴奋得一叠声道谢,声音雀跃,看着一边的尖利匕首也不害怕了。
终于也有他阮祖天扬眉吐气的一天了!鬼知道这段时间他做梦都是被坤爷的手下追杀,强迫他马上还钱的滋味多难受。
领头那人挑了挑眉毛,心内冷哼一声,对于阮祖天的德行不屑一顾极了。
小人得志,下回犯到坤爷手里,还不得低头讨饶,跟个龟孙子一样懦弱畏缩。
知道这钱老爷子给的不痛快,阮祖天到家之后很是老实了几天。
只是偶尔看着顾阮阮的眼神还是阴森森的,看得人后背发冷。
知道阮祖天就是为了外公给她的那点钱,阮阮每次都装作若无其事,该干嘛干嘛。
反正她只是陪老人家小住几天而已,阮祖天的态度并不重要。只要不损害外公的利益,她的容忍度还是相当高的。
阮阮发现她一回来住,外公的精神头明显好了不少,以往总是病恹恹的,现在每次吃饭的时候都能多吃半碗药膳。
就是她时不时抬头的时候,总能看见外公欲言又止,最终不过化作一声叹息。
这天吃晚饭的时候,阮铭嘉一如往常心事重重的模样。
“外公,您想说什么吗?”阮阮放下汤匙,仰起头直视阮铭嘉,轻轻笑了笑。
“就是觉得你跟你妈长得真像,连这对梨涡都一模一样。”
“没错,我最喜欢这对梨涡了。”阮阮指尖点了点两颊,有些怅然,这大概就是妈妈送给她唯一的礼物了吧。
独一无二的皮相,连桃花眼都是继承于自己的母亲。
阮铭嘉眸光闪烁了下,没再接腔,只是默默多喝了一盅药膳,就拄着拐上楼了。
阮阮打算上楼的时候手机“嗡嗡”地颤了颤。
点开来看,是宋昭南的微信信息。
宋昭南:阮阮,你在家吗?
软绵绵鸭:不在,来我外公家了,怎么了吗(疑问)?
宋昭南:没什么事,就是我朋友给我送了不少车厘子,我想着给你送点过来(狗头)。
阮阮突然福至心灵,匆匆敲下一行字:你已经到我家了吗(面无表情)?
宋昭南微微抿了抿唇,指节有节奏地敲击着方向盘:没错(微笑)。
软绵绵鸭:那恐怕麻烦你空跑一趟了,我家现在任何一只活着的生物都没有(摊手)。
宋昭南稍一挑眉,看了一眼在院子里撒着欢来回跑的胖狗子。
宋昭南:你家狗子在院里,没戴牵引绳,你的花,快拱完了。
晴天霹雳!
阮阮闭了闭眼,只觉得气血上涌,脑门一阵阵胀着疼。
自从她跟慕衍之离了婚,有一段时间颇有看破红尘的意味,就买了不少花苗栽种,不是什么罕有娇贵的品种,不过把花圃里打理得郁郁葱葱也花了不少心思。
现在宋昭南告诉她,全丧生在丢丢的狗嘴里……
接受无能。
宋昭南盯着屏幕,见她许久没回复,想象了下那头小姑娘气急败坏的模样,一连几天阴霾的心情蓦地露了晴。
想了想,他觉着还是安慰安慰人家比较好。
宋昭南:没关系,也抢救不回来了。改天我让开花店的朋友挑一些品相好的花送过来,保证栽活了比这些好看(安慰)。
然后他下了车,俯下身跟丢丢隔着一道门,默默对视着。
软绵绵鸭:唉,我费了好大劲才栽活的(吐血倒地不起)。
宋昭南眼角动了动,过了会儿才恢复平静。
宋昭南:我让他给你挑最好看的,也最好养活的。
软绵绵鸭:那可能我只配养仙人掌和仙人球了(撇嘴)。
宋昭南乐了,隔着铁门的栅栏戳了一下丢丢的狗头,后者吐着舌头一脸懵逼地看着他。
舌头上沾着淡黄色的粉末,应该是花粉。
身后有引擎声追上来,又紧急刹车,轮胎摩擦在地面的声音格外刺耳。
下来的是慕衍之。
两个男人的对视,彼此暗流涌动,刀剑交锋一般冷冽凌厉。
“慕总,久仰久仰。”宋昭南温淡地笑着,主动伸出手到慕衍之面前。
慕衍之单手揣在裤兜里,左手拎着一块尺寸精致的慕斯蛋糕,凤眼淡漠地略过宋昭南,倏而又恢复了一贯的清冷。
很明显根本不待见宋昭南,也足够无理,把对方的主动示好晾着视而不见。
宋昭南也不生气,保持着礼貌疏离的笑,收回手,并不像慕衍之那样揣兜里去,而是隔着栅栏之间的空隙rua丢丢的大脑袋。
慕衍之顿时有种被侵犯领土的强烈不满,尤其是眸光触及狗子一脸享受地眯眼抬下巴,只觉得心火燃烧得愈发凶猛。
“丢丢!”他声色俱厉地大声呵斥狗子,狗子吓得打了个哆嗦,委屈巴巴地抬眼看他,一双黑黝黝的眼睛氤氲满了水雾。
跟顾阮阮一模一样。
两个男人同时心照不宣地想着。
宋昭南收了手,冷清淡漠地直视慕衍之。
“宋医生,你来这里,有何贵干?”慕衍之连拐弯抹角都懒得磨嘴皮子,言辞犀利地逼问宋昭南。
“给阮阮送点车厘子,可惜她不在,慕先生知道她去了哪儿吗?”宋昭南努努嘴示意脚边的保鲜泡沫箱,不声不响地把问题丢给慕衍之。
“当然知道,不过这些东西她根本不缺,就不劳烦宋医生来回费工夫了。”慕衍之捻了捻手指,那里有一层薄薄的茧子,触感很是粗糙。
宋昭南微笑了下,没说话。
然后把目光投向慕衍之拎着的慕斯蛋糕,眉心蹙成一个明显的褶皱。
“慕总就给阮阮吃这个?怪不得她前几天开刀住院,过了很久才复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