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医生,那个……你看新闻了吗?”她怕宋昭南受到的冲击太大,先试探着问了问。
原来是因为这个啊。
宋昭南垂下眼,收敛了眸底的神色。
“看见了。”他声音低低的,像加了一把粗砾的沙粒一同研磨,全然不似平时的清润温和。
“那怎么办?”明明不是自己的事,她的心跳也狂乱地叫嚣起来,诉说着浓烈的不安和烦躁。
现在的媒体没素质得很,真的是开局一张图,剩下全靠编,根本没有任何可信度。
宋昭南没说话,只是在那头沉默着,呼吸沉沉的。
阮阮只好又换了种问法。
“知天下报道的……是真的吗?孙莹悦的孩子真的不是樊兹夏的?”
男人温润的嗓音响起来,含着点忍俊不禁的笑意。
“你的脑袋瓜子里都在想什么,如果不是樊兹夏的,他能戴绿帽子那么久吗?”
“也是,那王招翠到底图什么,一门心思把事情闹大,我就想不明白了,难道她还能颠倒是非?”
宋昭南抿了抿唇,快速说了句,“应该只是想搞臭我,毕竟下届院长快开始选举了,如果我名誉扫地,那基本跟院长无缘了。”
听筒那边的喧哗越发吵起来,这次顾阮阮听得清楚,是罗沛力假惺惺的声音,语气关切,又带着毫不遮掩的责备。
“昭南,你说你这孩子,这回闹到媒体上去了,咱们仁和可要跟着受累不少。”
还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如果是小李就不会这样了,他办事稳妥,也用不着我操心。”小李就是他中意的接。班人,可惜宋广和不乐意。
“罗院长,还是赶紧想想怎么把这件事解决了吧。”罗沛力这老狗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嘴脸看起来真可恶。
让人恨得牙痒痒,想撕破他伪善的面皮。
见宋昭南依旧云淡风轻的,罗沛力混浊精明的眼睛闪烁两下,立刻通知了宋广和。
并且让保卫科封。锁了所有的进出口,拒绝回应一窝蜂赶来的记者。
光是看那些记者身前挂着的工作牌,各家媒体应有尽有,还都是颇有影响力的报社,捯饬自媒体的公众号也来了不少。
宋广和正怡然自得地跟王宣娅逛母婴店,给未出生的孩子添置东西,正商量着将来婴儿房要装修成什么颜色,一个扫兴的电话就进来了。
“老宋啊,不是我这做兄弟的不给面子,实在是这事儿棘手,孙莹悦那事你知道吧?人家闹到知天下了!口口声声说咱们合起伙来骗她一个,说得还有鼻子有眼的,好些记者都围着门口等着采访呢,我都没敢让人开门。”
罗沛力很巧妙地略过了原因和过程,连王招翠是怎么无理取闹也淡淡带过。
只强调结果,宋昭南惹了麻烦,对自己,对仁和的名声都很不利。
“行了,我知道了,马上让秘书去处理。”宋广和眉头皱得几乎能夹死一只苍蝇,视线落在王宣娅鼓囊囊的肚皮上时眼神才温和下来。
“也不能让人说咱们仗势欺人,还是先查出来这是他们家人的手笔吧,有证据比什么都好。”
“你说得对,我也是这么想的。”
一边王宣娅抱住宋广和一条手臂撒娇,“老公,你说我会不会也像那个女人一样,一个难产就没了?可我舍不得你,更舍不得我这十月怀胎的孩子……”
说着说着就带了哭腔,一边重重抹着眼泪鼻涕,一边敏感不安地仰脸看着宋广和。
“瞎说什么呢,这回是有人故意构陷咱们家医院,实际的医疗水平多高你又不是不知道,就是比起来省里的三甲也不差。”
这倒是实话,要不病人不可能慕名而来,有的需要排队十天半个月才能等到一次看诊。
“而且你还没看着咱们儿子成家娶媳妇呢,说这些没用的丧气话做什么。”宋广和曲起手指从王宣娅凸起的肚皮上刮过去。
“嗯,我相信我老公。”
韵味十足的少妇依偎进宋广和怀里,挺起来的肚子尖横亘在他俩中间,有了些一家三口的意味。
李与笙听说了知天下的报道,气得一蹦三尺高,直拍着胸脯表示一定要帮宋昭南洗白。
正好她交的新男友工作性质跟媒体行业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我让我家小甜心出马,效率肯定高,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那你让他快点,至少控制传播速度也成啊。”阮阮不放心地叮嘱,时间就是金钱,跟名誉损失直接挂钩的就是经济损失。
“成,哎,晚上的电影看不成了,还有麻辣烫,看来也吃不上了。”
李与笙疯狂暗示着什么。
“办完这事我跟你一起去还不行吗,位置发给你了,来接我,还有我的狗。”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你心心念念的大外甥,今天差点吃了人肉,反正人血是喝了。”
李与笙一脑门儿问号,并且深感困惑。
“咋回事儿,你对我崽儿做了什么!”
“待会儿路上告诉你,你先来接我,这事耽误不起,估计这会儿仁和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了。”
像是为了印证她的想法,知天下开了直播,背景墙果然就是仁和牢牢紧闭的大门。
嚣张的黑白条幅已经提前取了下来,才没有引起进一步的臆想和揣测。
不过这瓜也够吃了,记者扛着长枪短炮往仁和冲击的时候,围观群众就守着屏幕看热闹。
不知是没做好后期处理还是怎么着,那女婴的尸块居然也出镜了,看得人极度不适,同时把动手的人骂得狗血淋头。
“妈的!狗娘养的!啥玩意儿!人家都死了,连个全尸都不给留,这得什么仇什么怨呐!”
“我觉着人家医院没必要干这种事吧?倒像那家人自导自演给医院施压。”
“楼上正解!这肢解手法不够专业,切口不整齐,显然是用蛮力撕扯分解开的,连小护士都不会连基本的常识都不懂吧?”
果然,忍下那股翻滚上涌的恶心仔细看过去,还真像上个人说得那样,手法粗糙暴力,对人体构造丝毫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