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林旭看浅上空的反应好像是被他给气得不轻,而且浅上空咬人也是真疼。
但林旭的判断并为因此而发生改变,他还是觉得浅上空出的主意实在是有点糙。
不过多亏了有她的“抛砖引玉”,林旭的脑袋里也终于不再像刚刚那样空空如也了,他自己也渐渐产生出了一些想法。
浅上空刚刚说得很正确的一点是,林旭今晚的确不能带着早川千夏送的蓝宝石项链出镜,不然被正在看直播的高卷舞发现,肯定会不开心。
作为一个脚踩两只船的渣男,如果连水都端不平,那这渣男未免也当得太不合格了。
但把责任都推到浅上空身上,让她来替自己背锅,这就还是免了吧。
浅上空刚刚讲错了的一点是,林旭选择向浅上空坦白他的渣男行径,并不是为了以后在需要端水的时候,推她出去当自己的挡箭牌。
之所以对她说那些,不过是因为林旭自己一个人憋着难受,希望以后因为这些事心烦时,能够和她倾诉而已。
——当然,也是因为,那时候确实也有点瞒不住了,与其以后被浅上空自己发现,还不如他自己坦白来的更好。
再者说,虽然浅上空她自己现在可能并不在乎她和早川千夏之间的关系好不好,觉得和她千夏老师的关系好不好都无所谓,但在林旭看来可不是那么回事。
这以后浅上怜子要是真回了早川家,浅上空看着原来的“敌人”,摇身一变成她姑姑了,得多尴尬啊?
林旭他不说让两人提前搞好关系,至少也不能为了自己,让浅上空白白去得罪早川千夏吧?
那他也太不是东西了。
而至于他今晚不戴蓝宝石项链的事情,要怎么向早川千夏解释,避免她因此不高兴的问题……
林旭冷静下来仔细想想才发现,这其实压根就不是个问题。
为什么这么说呢?
原因很简单,因为这条项链太贵了啊。
虽然林旭不清楚制作这样一条蓝宝石项链具体要花费多少,但蓝宝石他买过,定制首饰方面,他虽然没亲自定制过,但也看浅上空定制过,而且浅上空在定制时还捎带着给他也来了一份。
林旭属于是既见过猪跑,也吃过猪肉的选手,怎么说心里也能大致有个数。
他带着这条少说也要一亿日元的项链出镜,倘若没人识货那也就罢了,一旦有识货的人,今晚在推特上不知道又要多出来多少喷他的帖子。
上面说的那还是在一般情况下,而现在的情况是,背地里还有个安田隆夫在暗搓搓盯着林旭,那么有没有人识货也就不重要了。
当初早川千夏得知了林旭开店的消息,都专程地去提醒了他要爱惜羽毛,怎么可能会想要他带着这条项链出席今晚那种全网直播的场合啊?
所以说,浅上空刚刚提的那个问题,从一开始就不存在,完全是她没事找事,胡思乱想。
结果林旭被她猛地一问,还真让她给唬住了!
这么一想,他现在惹浅上空生气,是一点都不冤。
——虽然说林旭到现在都没搞懂,浅上空这回究竟又是因为什么生气的。
他又没说错,浅上空提出来的那个计划就是太糙了啊……
又经受了浅上空一通莫名其妙的脾气的林旭,接下来就是一通的据理力争。
当他把想法说完,浅上空又蔫了,林旭又得意洋洋地嘲讽了她一通。
说着说着,他终于是想起来了拿起手机看一眼时间。
这一看,林旭顿时就没心情继续和浅上空闹了,连忙发动了车子朝家赶去,结果路上又碰上了堵车,耽搁了些时间。
等到二人紧赶慢赶着重新回到家里,时间都已经过了6点10分了。
林旭连忙催着浅上空抓紧时间帮他化妆。
他感觉这一整天过的,似乎从早到晚都充斥着一股子兵荒马乱的感觉。
浅上空嘴里嫌弃着林旭事儿多,自己完全不会化妆,偏偏每一次碰上重要场合还非要带妆出席,手上的动作却是一点都不含糊,迅速给林旭画完了妆,顺带还帮他抓了个发型。
然后就把林旭从化妆镜前赶走,自己开始补起妆来。
明明整个过程给林旭的感觉非常草率敷衍,结果等完事后他去照镜子,却惊奇的发现,这一次浅上空帮他画的妆,好像比上一次瑠里子帮他画的看起来感觉还要更加顺眼一些。
他拿起手机,刚想对镜自拍几张,结果手机一解锁就看到了好几个未接来电。
里面有前泽友作打来的,还有今晚的拍卖会举办方SBI Art Auction打来的。
前者打电话过来,林旭猜不到原因,但后者,不用问,肯定是来催他的。
这下林旭便也顾不得自拍了,一面快步走去衣帽间拿衣服,一面给两方回拨过去了电话。
他先回了拍卖会举办方的电话,果然不出他所料,对方打电话是来询问他几点能到的。
林旭看了看现在的时间,估摸了一下出发时间和路程,回复给了对方一个大致的抵达时间。
随后他又主动在电话里向对方询问了,今晚直播工作的准备进程,得到肯定没问题的答复以后,他点了点头,正要结束与对方的通话,结果那边举办方的工作人员又问了林旭一个问题。
对方问他,愿不愿意在拍卖会正式开始之前,先上台去讲两句话。
毕竟从某种层面来说,林旭也该算是这场拍卖会的主办方,如果不是因为他的话,这场全网直播的拍卖会根本就不会存在。
不管是在网上看直播的观众也好,出席现场的买家也好,乃至于和他一样为这场拍卖会提供作品的作者们,绝大部分都是因林旭而来。
林旭闻言认真思考了一阵,他想到网上的那些质疑,想到安田隆夫,还是觉得有一些拿不定主意。
最终他只是在电话里给出了自己需要再考虑一下,等到了现场再说吧的答复,随即结束了与对方的通话。
挂上电话以后,又是暗自思索的片刻,依旧没能拿定主意。
于是他默默摇了摇头,暂且把这件事放到了一边,紧接着又给前泽友作回拨过去了电话,结果对方却在电话里说,已经没事儿了。
前泽友作先前打电话给林旭是想问林旭有没有出发去会场,如果林旭还没有出发的话,两人就干脆一起组个队。
看得出来,前泽友作的老 毛病又犯了。
那么大一团热度就在他家楼下,他不蹭上一把就觉得浑身不舒服。
不过他这次提出这种要求,也不光光是单方面蹭林旭的热度,同样也是为林旭站台。
经过了前段时间那一连三天的闲聊,前泽友作对于林旭这一次的作品竞拍结果是非常看好的。
所以他想要在最终的结果出来之前,先表达一波对林旭的支持,这样一来可以帮林旭站一波台,增加最终结果是向好的概率。
二来也能让前泽友作自己在好结果出来以后,收获到“预言家”的名号,这无疑是一次双赢的合作。
然而,因为林旭迟迟没接他的电话,眼看着时间距离拍卖会的开始时间越来越近。
林旭回电话过去的时候,前泽友作早已经出发,此刻在已经进到会场里了,他们当然也就没办法组队了。
林旭听前泽友作在电话里讲了这一通,心里并未有太大的波澜,最后和对方说了声谢谢,便挂上了电话。
随后抓紧时间换好衣服,又帮着还在化妆的浅上空把要换的裙子拿到了跟前。
林旭没有去催促浅上空,只是在把裙子给她放到一旁时,和她说了一下现在的时间,已经如果不想迟到的话,他们最迟也需要在15分钟之内出发,然后就坐在一旁耐心等待浅上空做好出门准备。
林旭怎么说也是第二回出席今晚这样的场合了,不至于还像第一次时的心情那么忐忑。
浅上空这可是第一次,还是和他一起出席。
林旭当初第一次经历的时候,自己还是个没什么名气的小透明,而反观浅上空,不久前就已经和他一起上过一次热搜了。
无论怎么想,浅上空现在的心理压力都要比当初的他大上不少,他就别去给浅上空加压了。
大不了就迟到个一会儿呗,反正咱现在是虱子多了不痒,而且牌也够大,不行就耍次大牌呗,又不是没这个条件。
或者不如说,正因为有这个条件,他们才不太好迟到。
如果林旭在这里面就充当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那他们今天早到晚到反而也就无所谓了。
总而言之,林旭是一句催促浅上空的话都没说,跟她报完了时间以后,就坐在一边默默思考着,那个讲话的事自己到底是讲还是不讲。
而一旁的浅上空自己就加快了动作,先是迅速补好了妆,又整理好了发型,紧接着便抱着裙子跑去衣帽间里换到身上,随后又跑回到林旭跟前,让他帮忙拉一下背后的拉链……
等到她将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忙活完,距离林旭给她报时也就过了10分钟,准备完成的二人就此出门,坐上库里南朝着SBI Art Auction的会场方向赶去。
一路上两人都有些沉默。
浅上空是因为内心有些忐忑,又不想在林旭面前表现出来,所以才不太讲话。
而林旭则是因为在思考问题。
除了等下要不要讲话的问题,他脑海中这时候还在思考着另外一个问题,就是他今晚要卖的新作品,是不是确定了要叫《驯养》这个名字了?
先前刚在网上公布出去这个作品名的时候,林旭的心情还没有太纠结,可随着拍卖会日渐临近,他心中的纠结反倒是愈发高涨了起来。
哪怕已经到了现在,他那颗想要把作品改名叫《唯一》的心还是没完全死。
甚至这段时间里,他在画画时都接连听了好多遍,邓紫棋改编的那版《唯一》,他一直都很喜欢那首歌,所以是越听越觉得纠结。
又纠结来纠结去一番以后,林旭一瞥身旁的浅上空,打算征询下对方的意见。
于是他开口道:“喂,空,我那幅今晚要拍卖的画,你现在还有印象吗?”
“嗯?”浅上空闻言先是一怔,随后才反应过来,点点头道,“有啊,我看你画了那么久,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没印象了?”
“那你说……”林旭于是向浅上空道出了他心中的纠结,“你觉得《驯养》这个名字怎么样啊?
“我有点想改一个,改成《唯一》,你觉得这两个名字哪个更好?”
浅上空思考了一下,有些疑惑地问道:“为什么想在这两个名字里面挑呢?”
林旭摇摇头道:“这你别管,你就凭着自己的感觉说一下,《驯养》和《唯一》这两个名字,哪一个更配我那幅画的画面?”
“有你这么让人回答问题的嘛?什么都不说,就让人硬答啊?”浅上空不满地小声嘟囔了一声,细细思索了一番后开口答道,“要让我感觉的话,那就还是《驯养》这个名字吧。”
林旭对于浅上空的这个回答显然有一些失望,开口追问道:“原因呢?”
浅上空斜了林旭一眼:“你刚刚不是要我完全凭感觉吗?现在怎么又来问我原因了?”
“能说得出来就说,说不出来就算了。”林旭回道。
浅上空叹了口气:“原因的话……
“我就是觉得,哥哥既然画的是一只懵懵懂懂的小狐狸,一只小狐狸哪里会理解什么叫做‘唯一’啊?
“它顶多能够知道,谁经常会给自己好吃的,谁的抚 摸会让它感觉很舒服,谁的怀抱让它感受到了温暖而已。
“正是因为首先经历了许许多多美好的事情,它才会和某个人建立起长久的联系吧?
“如果没有这些,哪里又会有什么唯一呢?
“如果从一开始就想着唯一,它或许就没办法经历那些美好的事情,反而会被人直接用铁链拴住,有可能还会被饿肚子,会挨打……
“如果是那种唯一,对它来说还不如没有更好吧?”
林旭听了浅上空的话,猛然间彻彻底底地愣住了。
他明白,浅上空在说的就只是狐狸而已,但他从中听到的却不仅仅是狐狸。
原来…是这样吗?
原来比起结果,更加重要的其实是过程。
林旭心中原本的纠结,一下子变得完全不存在了。
他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释然:“说得真好,那我就听你的吧。”
浅上空闻言得意地扬起小下巴,冲着林旭轻哼一声:“哼~这才对嘛!要记住这次的经验,以后少质疑本公主说的话啊!”
林旭心想,听你这意思,是还在记着我嫌你想出来的计划糙的仇呢啊?
你这心眼也忒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