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公交车缓缓向前开,周边的雾越来越淡,直到完全看得清四面八方的建筑物,大家欢欣鼓舞,庆祝着这一场死里逃生。
只是我看着这周围的场景有些眼熟,直到公交车完全停稳,我才认了出来。
前面不就是梦里我美救英雄的酒吧吗?
公交车停稳后,后门自动开启。
裴简微微侧身替我挡住了走廊上涌动的人流。
大家生怕这辆公交车反悔,拼了命地往外挤。不知道是谁推了裴简一把,我连忙身子往前扶住他。
直到我的唇擦过裴简的脖子,他整个人无法自抑地抖了一下。
我仿佛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推开他,我俩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中。
大家都下去的差不多了,裴简这才站起来让开身子,让我先下。
“北辰,这里离我家不远,我们就不要麻烦你助理了,走着回去吧!”
我默默地看了看宋娇娇八厘米的恨天高,又看了看陆北辰脚上手工定制的羊皮小皮鞋。
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吗?是我孤陋寡闻了!
穿着恨天高和小皮鞋走十里地,是我没想过的。有这功夫,不如让陆北辰掏出他数不清的支票,雇一个脚夫给宋娇娇算了。
很快,在我的目送中,宋娇娇脱下了恨天高被陆北辰背在背上。
那也许就是陆北辰生命中不可承受之重吧。
“没想到真有这么个地方。”
“一直都有。”
我有意打破这个沉默,裴简丝毫没有让我失望的开口说话,这时候他带了一路的那没电的无线耳机终于被他取了下来。
裴简站在我面前,耳朵红红的,甚至不敢抬头看我。
这个氛围让我也不由得紧张起来。
“宋枝枝,我……”
“裴哥!”
我的脸顿时就拉下去了,比章鱼哥还长。
是谁!是谁这么不长眼睛!
没看着孤男寡女,气氛正好吗!
我回头看去,看到了一个浑身上下弥漫着富二代气质的青年跳脱地朝我们奔来。
他看了看我,又暧昧地看了看旁边沉默的裴简,笃定道:
“这就是嫂子吧!”
裴简什么都没有反驳,以我肉眼可见的好态度被这个叫白修然的家伙推着上了越野车。
我和裴简坐在后排,白修然在前面开车。
“嫂子,你和裴哥啥时候认识的?”
什么时候认识?
我想了想,最后也觉得有些离谱:“刚刚。”
“啊?你们玩闪恋啊?”
“不是。”
裴简打断了白修然,低头看着自己的指甲盖,手微微有些发抖,从耳朵开始红起已经蔓延到了脖子,越来越像一只煮的半熟的虾。
“认识……很久了。还有宋小姐还没有答应做我女朋友,你别乱喊。”
很久了?
我懵了。
裴简好歹也算我24年来遇到的顶顶优质的大帅哥了,我怎么可能一点印象都没有?
“裴哥,你这不行啊。我刚刚在车上怎么跟你说的?这平时看你挺霸气的,怎么到感情问题上搁这玩暗恋啊?”
鬼使神差的,我摸了摸裴简低垂的头。
裴简猛地抬头看我,眼睛里全是星星光亮。
这个感觉就好像裴简在问我——你是只摸我的头,还是每个男孩子的头都会摸?
“诶!这到了不是!”
即使我飞快地收回手还是被白秀然看了个正着。
“啊啊啊啊!我的眼睛!”
白修然忽然捂住眼睛:“我的眼睛有点问题,我需要去看医生。这辆车交给你们了,我先走一步!”
我勾了勾唇,太识趣了。
11.
“裴简,你什么时候认识我的?”
“很早…以前。”
我又想起来了,在公交车上那个荒诞的梦。
“酒吧吗?”
我看着裴简的眸子里出现了很多种情绪,有惊喜,怅然若失,悔恨…
——以及真诚而热烈的爱意。
“嗯。”
我笑了。
原来公交车上那个我认为荒诞的梦,不是梦,而是我缺失的记忆。
“裴简。”
“我们在一起吧。”
那一刻,我也不知道裴简会给我带来什么?
也许裴简什么也没有,但他每天可以给我毛茸茸的脑袋和湿露露的眼睛,以及100%的爱。
哦,不对。
还有陆北辰的一千万呢。
“什么?你和裴先生才在一起吗?”
婚期将近,宋娇娇约我做Spa。我想着这个便宜不占白不占,顺便就把我和裴简在一起的事情告诉了她,省的她天天防我跟防什么似的。
“你这话什么意思?”
宋娇娇支起上半个身子:“我以为早在三年前你们就在一起了。”
“什么?”
“哦对了,我忘了,你不记得了。”
一句不记得,勾得我眉毛一跳。难道我不仅仅忘记了我和裴简的初遇?还忘记了什么吗?
“反正现在你已经想起来大半,应该也不会刺激到你什么,我就全部跟你说了吧。”
宋娇娇吸溜了一口奶茶,回忆来一下。
“三年前你出了场车祸,医生说你失去了记忆。当我们收到消息,赶到医院的时候,就看到裴先生在那里等着。听别人说是裴先生打电话喊的救护车,要是晚一步你就没救了。难怪我在那辆公交车上看裴先生那么眼熟。”
失忆,车祸……
好的,很狗血。
我试探性地开了口:“就没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应该就是我在酒吧打抱不平的那天,当时的宾利车应该没开出多久就出了车祸,所以才是裴简送我去医院。
“好像我隐约还见过一次?就是你21岁生日的那天,我好像在别墅外面看见过裴先生。我当时以为他是过来参加你生日会的,就让王姨去问他,结果他说不是,然后就走了。”
“你也知道我,我一心都扑在北辰身上,其余的我也想不起来了。”
宋娇娇说完这些倒是安心做SPA了,但整得我脑子里一团乱麻。
“北辰说有个会耽误了,得过一会儿才来接我。”宋娇娇看了一眼手机,然后指着街边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男生问:
“那是不是裴先生?”
“不是的。”
“这么肯定?瞧这身形挺像的。”
我勾了勾唇角:
“他见我从来都是用跑的。”
就在宋娇娇跟我说裴简的当天夜里,我就做了一个梦。
那天下着点飘雪。
宋家的别墅里灯火通明,我看过去,正是21岁的我被朋友和家人围在一起着唱生日快乐歌。
我忽然就想起了宋娇娇的话,急忙在别墅外面寻找裴简的身影。
裴简穿着白色的高领毛衣,上面只套了一件黑色的呢子大衣。他的手被冻得有点红,将手里的礼盒轻轻打开。
是一条项链。
王姨过来询问裴简,这时候的裴简是开心的,直到他透过窗户看到了屋子里的人。
他的神情一下就暗淡了下来,我看得有些心疼。
“不用了,阿姨。”
那时候21岁的我正在父母的荫蔽下,戴着他们出资为我购买的宝石项链。
红宝石项链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别…别走。”
我猛地惊醒。
“怎么了?”裴简从外面回来,才洗过澡,身上带着微凉的潮意。
“水声吵到你了吗?”
我一把揽过裴简的脖子,贴上了他的唇。
裴简的手绅士地抚着我的后心,尽管被我亲得意乱情迷,还是尽量克制自己。
“做噩梦了?”
我摇了摇头:“是美梦。”
关于裴简,在我这里,绝不可能是噩梦。
“那怎么这么粘人今天?”
我恶劣地亲了一下裴简的脖颈,看到他的喉结上下滚了滚,眸子渐渐升起欲色。
“裴简,我发现我好喜欢你。”
裴简的吻星星点点落在我的身上,我搂着裴简的脖子想。
——裴简是小狗,我的小狗。
小狗不是贬义词,小狗的爱永远真诚而热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