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秦冉冉嗤笑出声：“六十六万？杨舒他妈上个月在skp买个爱马仕Birkin都花了八十万。
我跟杨舒谈恋爱的时候，听说他家名下的房产可不少。别墅就有好几个都是空着的。商品房也有好几套，都是大几千万的。
结果儿子结婚，婚房就出个130平的小户型。估计是婚房加上女方的名了，简直就是打发叫花子。”
我之前也了解过杨舒的家庭条件。
这玩意儿咋说呢？他家那个公司就挺厉害的。六十六万彩礼配上一百三十平的房子，在普通工薪阶层看来或许已是天文数字，但放在杨家这样的家境里，确实显得格外寒酸。更讽刺的是，主持人从头到尾都没提过女方的嫁妆，仿佛这场婚姻只是杨家单方面的施舍。
双方父母上台发言时，杨舒母亲拿着话筒，妆容精致的脸上带着居高临下的微笑：“希望思懿以后好好照顾杨舒，早点给我们杨家添丁进口，最好是个大胖小子，我们老两口也能早点抱孙子。”
短短几句话，字字不离“照顾”“生子”，完全没提对新人的祝福，更没提会如何对待这个儿媳。
轮到女方父亲发言时，全场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那个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的男人，先是对着杨舒父母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过身，对着话筒开始语重心长地“教育”女儿：“思懿啊，你要记住，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到了杨家，要恪守三从四德，丈夫说什么就是什么，婆婆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一定要给杨家生个儿子，不然你在婆家抬不起头。要是敢不听话，敢惹杨舒和公婆生气，就算被打死，也不准回娘家来，我们丢不起这个人！”
他说到“打死”两个字时，脸上甚至带着讨好的笑容，转头看向杨舒母亲：“亲家母您放心，我这女儿最听话了，从小打到大，绝对不敢忤逆长辈。她要是有半点做得不好，您尽管告诉我，我亲自回来教训她！”
台下一片死寂，连背景音乐都仿佛停滞了。我看到周思懿的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她死死咬着嘴唇，原本就苍白的脸此刻毫无血色，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砸在洁白的婚纱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杨舒站在她身边，面无表情地递过一张纸巾，眼神里没有丝毫安慰，反而带着一丝不耐烦。
秦冉冉气得浑身发抖，低声骂道：“这还是人吗？把女儿当牲口卖呢！杨舒也是个窝囊废，自己老婆被这么羞辱，连个屁都不敢放！”
她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几个人听到，有人开始窃窃私语，有人面露不忍，还有几个上了年纪的亲戚露出“本该如此”的表情。
主持人显然也没想到会出现这种状况，尴尬地打圆场：“感谢双方父母的殷切嘱托！相信思懿一定会成为一个好妻子、好儿媳！接下来，让我们有请新人敬酒……”
主持人的话音刚落，宴会厅里便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与刚才父母发言时的死寂相比，这掌声显得格外敷衍。
我和秦冉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婚礼仪式确实够简单的，没有什么特别的环节，就连交换戒指都显得匆匆忙忙，仿佛只是走个过场。
接下来就是新人敬酒的环节了，看着宴会厅里密密麻麻的桌子，我估摸着怎么也得有一百多桌。这要是一桌一桌敬下来，没两个小时根本结束不了。我们坐在靠后的位置，轮到我们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好在这边已经上菜了，服务员端着一盘盘精致的菜肴穿梭在席间，香气扑鼻。不得不说，杨家这场婚礼虽然在彩礼和态度上显得小气，但菜色确实不错，看起来挺高端的。清蒸石斑鱼、澳洲大龙虾、佛跳墙……每一道都色香味俱全，显然是下了本钱的。
我和秦冉冉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反正干等着也是无聊，不如先填饱肚子再说。我们俩甩开腮帮子，大口大口地吃着菜，暂时把刚才那些不愉快的事情抛到了脑后。
正吃得津津有味，隔壁桌子传来了一阵压低了声音的议论声，像是生怕被别人听见，又忍不住想要分享什么八卦。
我和秦冉冉下意识地停下了筷子，竖起耳朵听了起来。只听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叹了口气，用一种惋惜又带着点鄙夷的语气说道：“唉，真是搞不懂，杨家这么有钱有势的人家，怎么儿子娶的儿媳妇也不门当户对呢？
我听我家那口子说，这女方就是个小门小户出来的，家里还有个弟弟，父母也就是普普通通的工人阶级，一辈子攒下的存款好像都没超过七位数。这跟杨家比起来，简直就是云泥之别啊。”
她的话音刚落，旁边一个穿着时髦、戴着金镯子的大妈立刻接话道：“嗨，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听说啊，这个女孩儿特别懂事，特别听话。
虽然是名校毕业的，但毕业后也没找什么高薪的工作，就在一家幼儿园当老师，不过好在有编制，也算稳定。
关键是，人家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呢！你想啊，这样的女人多好拿捏，杨家肯定就是看中这一点了。”
另一个中年男人也跟着附和：“没错没错，我也听说了，杨家早就跟女方说清楚了，一结婚就让女方辞职，在家专心相夫教子，马上就要开始备孕，争取早点生个大胖小子。你猜怎么着？人家女方什么都同意，一点意见都没有。
听说这姑娘还特别能干，会洗衣服会做饭，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光汤就能煲三十多种，几乎所有家常菜色都会做。啧啧，娶这么一个儿媳妇，简直能顶三个保姆用了，杨家这是捡到宝了啊！”
桌子上的人听了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其中一个男人更是带着戏谑的口吻说道：“照你这么说，杨家这哪是娶儿媳妇啊，分明是娶了个旧时候的丫鬟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