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呢,“噔噔噔”一阵脚步声从楼上下来,4楼的刘大妈拎着个菜篮子,晃晃悠悠地走了下来。
刘大妈是个热心肠,见着谁都爱唠两句。她一看见我和宋大爷堵在楼道口,鼻子还一抽一抽的,就乐了:“哟,宋大爷,小张,你们爷俩这是干啥呢?站这儿闻味儿呢?吃饭了没?”
我苦着脸摇了摇头:“还没呢,刘大妈。这楼道里的味儿太香了,我俩合计着是哪家做饭这么地道。”
宋大爷也接话:“可不是咋地!这味儿香得邪乎,溜肉段、红烧肉、爆炒猪肝,还有玉米味儿,简直了!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巧媳妇,手艺这么棒!”
刘大妈一听,眼睛一瞪,嗓门也高了八度:“嗨!你们还不知道啊?就是你们对门新搬来的那个小施姑娘家做的!人家在咱们小区的群里发消息了,说自己在家做盒饭卖呢!数量有限,先到先得!我刚从楼上下来,就看见好几户人家都端着饭盒往她家去了,说是味道绝了!”
“啥?卖盒饭?”我和宋大爷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眼睛都亮了。
刘大妈点点头,一脸“你们out了”的表情:“可不是嘛!人家以前是大厨,做的盒饭能差得了?我刚才听3楼的小李说,她买了一份红烧肉的,那肉炖得烂糊着呢,入口就化!你们俩这不还没吃饭呢嘛,赶紧去啊!去晚了估计就没了!”
我的天,这可是大好事。对门竟然卖盒饭。昨天晚上甭提我多馋她的手艺了。
刘大妈大手一挥又指挥我们。
“你们赶紧去吧,估计一会儿就该没了。一份盒饭才10块钱。但是需要自己拿餐具。你们得先回家取碗筷。
我刚才下楼的时候,就看见5楼的老王头端着个大海碗下来了,说要再买一份给孙子带回去!赶紧的,别磨磨蹭蹭的,晚了拍大腿都来不及!”
宋大爷一听,也来了精神,拉着我的胳膊就往对门走:“刘大妈说得对!咱们得赶紧过去,要不一会饭就没了,今天晚上还得吃饺子。
虽然好吃不如饺子,好玩不如……呃,但那饺子天天吃,谁也顶不住!”
我被宋大爷拽着,心里那叫一个激动,脚步都轻快了不少。可不是嘛,有这么好的手艺,不卖盒饭简直是屈才了!这下好了,以后咱爷俩吃饭可就有着落了!想到这儿,我忍不住加快了脚步,恨不得马上就能尝到那香喷喷的红烧肉和溜肉段!
跑到家门口还得先回趟家,我和宋大爷一人拿着一只大海碗,拿了两双筷子,然后就去了对门。
对门家的门还是敞开的,有一位大伯刚走,那大伯好像是3号楼的,反正我见过,也是我们这边的邻居。
大伯的手中也是端着一只大碗,里面装的满满的,我看有四五种菜色,就连大米饭都是蒸的晶莹剔透。感觉贼诱人。
我和宋大爷端着碗,跟在大伯身后就进了屋。一进门,那股香味儿更冲了,直往鼻子里钻。客厅不大,收拾得挺干净,施晓晓正系着围裙在收拾灶台,见我们进来,脸上先是一喜,随即又垮了下来,搓着手显得挺不好意思:“哎呀,宋大爷,小张,真是对不住,最后几份刚卖完,您二位来晚一步。”
我和宋大爷对视一眼,都有点傻眼。宋大爷不甘心地探头往厨房瞅了瞅:“不能吧姑娘,我瞅着你这茶几上不还摆着好几个大盘子嘛,那里面不都有菜?红的绿的,瞅着分量不少,咋也能凑出个三四份饭吧?”
我也跟着点头,可不是咋地,茶几上那几个海碗摞着,里面红烧肉、溜肉段、爆炒猪肝都还有剩,米饭桶看着也没见底。施晓晓脸更红了,刚要解释,里屋门帘一挑,走出来个男的。
这男的长得可真有特点,留着齐肩的长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额前还有几缕碎发垂着。下巴上蓄着一圈修剪得挺整齐的络腮胡,看着特有文艺范儿,像电视里那些搞艺术的。
他身上穿件洗得发白的靛蓝色棉麻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腕上一串旧木珠子。下身是条卡其色休闲裤,脚上蹬着双黑色拖鞋,整个人透着股不慌不忙的书卷气。
他一出来就先咳嗽了两声,声音有点哑:“这些是我和晓晓的晚饭,想着多做点明天去采风的时候我要带着。”说话时嘴角带着点浅笑,眼神挺温和。
施晓晓赶紧介绍:“这是我老公,江余波。余波,这是对门的宋大爷和小张。”
江余波冲我们点了点头:“大爷,小张,你们好。实在不好意思,第一次做盒饭没经验,备的料不太够。”
我打量着江余波,觉得他跟施晓晓站一块儿还真挺配,一个热情能干,一个温文尔雅。就是他脸色看着有点太白了,嘴唇也没什么血色,像是贫血的样子,风一吹就能倒似的。脖子上挂着个鸡蛋大小的玉锁头,油润润的,颜色是那种深绿色,看着就有些年头了,不像新东西,估摸着值不少钱。
宋大爷还想说啥,被我悄悄拉了一把。人家都说是自家晚饭了,再纠缠就不合适了。我只好苦笑着点点头:“没事儿没事儿,那我们就不打扰了,改天再来捧场。”
施晓晓挺过意不去,一个劲儿说抱歉,还让我们加她微信,说明天多准备些,提前给我们留着。我和宋大爷摆摆手,端着空碗出了门。
一回到楼道,宋大爷就叹了口气:“唉,白折腾一趟!这鼻子闻着香味儿,肚子饿得咕咕叫,结果竹篮打水一场空。”
我也觉得可惜,那红烧肉看着是真馋人。“没办法,谁让咱动作慢了呢。走吧大爷,回家还得点饺子,估计今晚又得是白菜馅的。”
宋大爷哼了一声:“可不咋地!天天吃饺子,我这都快吃的够够的了。明儿个咱得早点回来,赶头一波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