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我点头,指尖仍残留着那淡紫色粉末的凉意,“我之前一直觉得这香气奇特却又说不出所以然,就是因为里面除了犀角香,还混合了三十多种中草药。特别是那些花粉,月季、茉莉、兰草……每一种都有安神或者开窍的功效,它们相互中和,又彼此激发,既掩盖了犀角香本身的阴邪之气,又放大了它通幽的效果。若不是撬开来看见这粉末,单靠闻味,我恐怕还要琢磨许久才能断定。”
桌上的琉璃香球静静躺着,两半银胎像张开的贝壳,露出里面神秘的紫色粉末。烧烤摊的油烟和喧嚣仿佛被隔绝在外,只有那股奇异的香气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带着令人心悸的寒意,将我们四人紧紧裹在其中。
于成的手指神经质地绞着衣角,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下才挤出声音:“那……那现在怎么办?苗苗她……她还会再来吗?”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桌上那堆紫色粉末,仿佛那是什么活物,随时会扑上来将他吞噬。
话音未落,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突然划破了凝滞的空气。于成浑身一哆嗦,手忙脚乱地摸出手机,屏幕上跳跃的名字让他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老婆”。
“是……是艳丽。”他声音发颤,求助似的看向我们。烧烤摊外的霓虹灯光透过油腻的玻璃窗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更显得他神情恍惚。
我朝他做了个“接”的手势,压低声音道:“新婚之夜,别让她起疑。”
于成深吸一口气,划开接听键,努力让语气听起来正常些:“喂,老婆……啊?没、没干什么呢……跟几个朋友在外面吃点烧烤,庆祝一下……马上就回去了,真的,你早点睡……嗯,知道了,爱你。”他语无伦次地说着,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挂了电话,长长地松了口气,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
我抬腕看了眼手表,时针已经稳稳指向了十二点。“都半夜了,你赶紧回去吧。”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毕竟是你们大喜的日子,别刚结婚就闹得不愉快,让她误会就不好了。”
于成点点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急忙问道:“那……那这事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这样拖着吧?”
“有什么事等明后天再说。”我安慰道,“你先回去安抚好你老婆,新婚燕尔的,别让她察觉到异常。”
于成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可是……艳丽她订了后天的蜜月旅行,我们要去国外……”
我有些无奈,这事儿还真是赶巧。“后天就走?”我皱了皱眉,“这么急?”
“是啊,早就订好的机票和酒店,退不了了。”于成苦着脸说,“她盼了好久了。”
我沉吟片刻,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要不这样,”我开口道,“你先回家,好好陪你老婆。明天晚上,你想办法把那个白苗苗约出来,地点选个安静点的地方,我跟你一起去,让我看看这女鬼到底想干什么。”
于成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点头:“好好好!我明天一定想办法约她出来!”他又叮嘱了几句,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烧烤摊,临走前,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那个撬开的琉璃香球留在了桌上。
于成走后,烧烤摊里只剩下我、老朱和周俊三个人。老朱拿起一串刚烤好的肉串,一边大口嚼着,一边好奇地打量着桌上的琉璃香球,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我说,”他含糊不清地开口,“这玩意儿……值钱吗?看着倒是挺精致的。”
我拿起其中一半银胎,对着灯光仔细看了看上面的缠枝莲纹。“这球应该是明代的制品,”我缓缓说道,“工艺虽然不错,但算不上顶级,也不是宫中之物,估摸着也就值个十几万吧。”
老朱撇撇嘴:“才十几万?我还以为能值个百八十万呢。”
“你懂什么,”我白了他一眼,“最珍贵的东西不是这个球本身,而是球里面的香料。”我用指尖轻轻拂过那些淡紫色的粉末,“不说别的,单凭里面的犀角香,现在市价也要在三十万以上。而且你看这里面的香料,颜色这么浓郁,明显是经过浓缩的。平时只要随身携带,人的体温就能让香味慢慢散发出来,就这个球里的量,功效至少还能持续十年以上。”
老朱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肉串差点掉地上:“乖乖,这么值钱?那这一整球香料,岂不是能值……”他掰着手指头算了半天,也没算出个具体数字,只是一个劲儿地咋舌。
周俊一直没怎么说话,这会儿终于忍不住好奇地问道:“对了,你刚才说这犀角香能让人看见鬼,那……那今天吃烧烤的时候,我好像也看到了奔驰车旁边跟你朋友搂在一起的那个美女,难道我也……”他说到一半,声音有些发毛,下意识地裹紧了衣服。
我点点头:“没错,就是因为这个琉璃香球的作用。白天在婚礼上,我和老朱都跟于成有过接触,身上多少沾染了一些他身上的香气。这种香气很奇特,哪怕只有一点点,也能通过近距离接触传给别人。你今天晚上又跟我和老朱接触过,所以这个味道你也闻到了,估计就是这样沾染上的,所以才能看见白苗苗。”
周俊恍然大悟,随即又露出后怕的表情:“那……那我会不会也跟于成一样,以后经常能看见鬼啊?”
“应该不会,”我安慰道,“你沾染的香气很淡,而且只是短暂接触,最多也就一两天的时间,等香气散了,自然就恢复正常了。不过这两天你最好还是小心点,尽量别去那些阴气重的地方。”
老朱听得心惊肉跳,连忙把剩下的半串肉串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那我们赶紧走吧,这地方我待着瘆得慌。”
我看了看桌上的琉璃香球,将两半银胎合在一起,虽然已经无法恢复原状,但勉强还能扣住。“走吧,”我站起身,将香球小心翼翼地收进包里,“这东西暂时由我保管,等明天见过白苗苗再说。”
付了钱,我们三人走出烧烤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