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老两口死活不听劝,还把周围的这些邻居给一顿臭骂。说什么大家都见不得他们好。就是想要让他们把家底都给败光了才好呢。说别人都是坏人,都是黑心肝。就是想要花他们家的钱。
那冯大婶子骂人是出了名的,她嗓门又高,脾气又臭,骂人的话真是三天三夜都不重样。最后邻居们没招,谁都不再管这闲事。
然后冯家老两口就让儿子上楼了。那冯友今年虽然才30多岁吧,但说实话,现在的年轻人体格子根本就不行,30多岁猝死的有的是。大家一个个工作也忙,骨质疏松,平时又不爱运动。
那冯友笨手笨脚的,好不容易爬上楼顶,刚刚抱上水管子。前后都没撑上5秒钟,直接双手一滑,扯着就从楼上掉下来了。
这人呐,说死就死,死的那叫一个快呀!前一分钟还站在楼底下活蹦乱跳的一个大小伙子,一米八几的大个。下一秒钟,脑瓜子都摔成了八瓣,红的白的喷了一地,直接给摔散架子了。
冯友刚摔在地上那会儿,冯大婶子还直着嗓子骂咧咧,以为儿子故意耍花样。
等看清地上那摊红糊糊的东西,她嗷一嗓子就瘫地上了,拍着大腿哭得跟杀猪似的:“我的儿啊!你咋就这么去了啊!妈不该让你爬水管子啊!那八十块钱要了你的命啊!”
冯老头站在旁边,脸煞白煞白的,嘴唇哆嗦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最后扑通一声也跪地上了,老两口抱着哭作一团,那哭声听得人心里直发毛。
周围的人可没几个同情的,都站在警戒线外头交头接耳。
穿花衬衫的老头啐了一口:“该!早说了那钱不能省,非不听!这下把儿子搭进去了吧?”
旁边一个挎着菜篮子的大妈接茬:“可不是咋地!平时抠搜得跟啥似的,楼道灯坏了都舍不得换,这下好了,省那八十块钱,赔了条人命!”
人群里你一言我一语,都说这是报应,谁让他们老两口把钱看得比命还重。
我站在原地听大家说了半天。直到救护车,乌泱乌泱的走了。殡仪馆的灵车也乌泱乌泱的走了。警车也撤了,警戒线一收,单元门口才算恢复了点原样。可大家伙儿还是不肯散,都堵在楼门口继续唠嗑,跟说评书似的,把冯家那点事儿翻来覆去地说。
我这人就爱凑个热闹,也挤在人群里听。就听王大妈拍着大腿说:“你们是不知道啊,冯家抠门那可是出了名的!他家儿子离婚,就是因为抠门抠黄的!”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凑得更近了。王大妈压低声音,跟说悄悄话似的:“冯友以前处了个对象,大高个,就是咱们本地的姑娘,人长得贼漂亮。
听说冯友跟人家姑娘处对象三年,终于谈婚论嫁了。那闺女头回上门,冯大婶子给人包了个红包。那姑娘还挺高兴,回去一打开,差点没气背过去!你们猜是啥?一包冥币!说是图个吉利,气得那姑娘当场就把红包扔他们家脸上了!”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老头也跟着点头:“后来又处了一个,都谈到彩礼了,说好了八万八。
冯大婶子揣着张银行卡,说得好好的,里面是彩礼钱。结果人家女方去一查,卡里头就八块八!你说这叫什么事儿?人家女方家当场就翻了脸,说没见过这么糊弄人的,这门亲事自然也就黄了。”
“可不是嘛!”另一个大妈接过话头,“平时在菜市场买菜,为了一毛钱能跟人吵半天。楼道里的公摊电费,每次都少交,说自家用电少。谁家要是借他们家点东西,那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生怕人给用坏了。”
大家伙儿七嘴八舌地说着冯家的奇葩事儿,越说越起劲,好像冯友的死,就是他们抠门一辈子的最终报应。
紧接着王大妈又说。
“后来不就是去年年初的时候。冯友总算结上婚了。
女方有残疾,瘸了一条腿,个头不高,但是长得不丑。
女方家里也是不差事儿的,知道闺女身体不好。人家一分彩礼没要,还给了不少嫁妆。甚至结婚时的婚房都是人家女方出的,冯友算是拎包入住还不是上门女婿。多好的一个儿媳妇啊,在她家过了才一年。就被逼到离婚了。”
听到王大妈这么说,旁边那个穿着花衬衫的大爷顿时产生了好奇心。
“这是咋回事啊?我就知道他家儿子离婚了,究竟为啥离的呀?”
王大妈在旁边夸夸其谈的讲。
“嗐!这事儿说起来都让人牙碜!”
王大妈往地上吐了口唾沫,手指头戳着冯家单元门的方向,“那姑娘是真不容易,小时候过马路让车给撞了,左腿膝盖以下都没了,安的是那种金属假肢。本来人家在超市当收银员,走路慢慢悠悠的也不耽误事儿。”
旁边戴眼镜的老头推了推眼镜:“假肢这东西是消耗品啊,磨损了就得换零件。”
“可不是咋地!”王大妈拍着大腿,“去年开春那阵儿,人家姑娘说假肢接触面磨得慌,走路硌得骨头疼,厂家说返厂维修得八千块。八千块啊!冯大婶子一听就炸毛了,拍着桌子骂人家厂家坑钱,说‘一块破铁片子修修就要八千?抢钱呢!’”
花衬衫大爷急着追问:“那后来咋整的?”
“还能咋整?”王大妈撇撇嘴,“那老太太不知道从哪儿翻出卷透明胶带,把人家假肢磨破的地方里三层外三层缠了个严实!跟姑娘说‘你看这多结实,再挺半年都没问题!’结果呢?没过三天,姑娘正上班呢,胶带在超市光滑的地板上一滑,假肢咔嚓就折了!
整个人脸朝下摔在购物车里,胳膊肘杵在货架角上,当时就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上医院一查——肱骨骨折!”
人群里一阵唏嘘,挎菜篮子的大妈直摇头:“啧啧,这不是造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