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哪到哪！”
王大妈压低声音，“人家小两口打算要孩子，姑娘身子骨弱，医生说得多补蛋白质。娘家心疼闺女，托人从乡下捎了二十斤新鲜牛肉，真空包装的，那肉嫩得能掐出水来。结果冯大婶子趁姑娘上班，拎着肉就上早市给卖了！
转头买了十斤注水的老黄牛，那肉硬得跟橡皮似的，炖仨小时都嚼不动！姑娘知道了哭了一宿，人家爹妈打电话来质问，老太太还振振有词：‘都是牛肉，营养能差哪儿去？这还省了三百多呢！’”
戴眼镜的老头气得直哼哼：“这叫什么事！拿亲儿媳妇当外人糟践！”
“更缺德的在后头呢！”另一个穿蓝布衫的大妈挤进来插话，“他们家洗衣机就是个摆设！冯大婶子说洗衣机费电，全家老小的衣服都堆在一个大盆里泡，袜子裤衩子跟外套混一块儿洗！
关键是她还舍不得放洗衣粉，就撒一把碱面糊弄事儿。洗完的衣服晾在阳台，一股子馊臭味儿！那姑娘爱干净，说了好几回要分开洗，老太太就骂她‘瘸腿小姐毛病多’。
结果呢？姑娘的贴身内裤跟他们老两口的臭袜子泡一块儿，没俩月就查出妇科病，底下又疼又痒，哭着回娘家待了半个月才好！”
花衬衫大爷听得直皱眉：“这老虔婆，真是要钱不要命了！”
“可不是嘛！”王大妈接茬道，“姑娘生病那阵儿，医生开了妇科用药，是需要上的那种，并且晚上还要用特殊的洗液。老太太嫌贵，偷偷换成最便宜的医用酒精！那玩意儿用在身上，疼得姑娘嗷嗷叫，眼泪珠子跟断了线似的。人家娘家妈赶来一看，当场就跟冯大婶子干起来了，指着鼻子骂她‘你安的什么心！我闺女嫁过来是遭罪的吗？’最后还是冯家老头好说歹说，又给亲家母磕了头，姑娘才勉强回来。”
她顿了顿，叹了口气：“就这么折腾了一年，原本那姑娘比较善良，可能又因为折了一条腿，所以比较自卑。都被折腾这样了，那姑娘一开始也没有提离婚。
你们猜，后来是咋回事？
人家姑娘她爸因为病去世了，这姑娘是独生女，从小父母对她贼好。父亲去世了，姑娘该多难受啊，那是一个劲儿的哭啊。
然后全家人去火葬场办丧事，现在火葬场不都挺贵的吗？什么骨灰坛，几乎都是1万块钱起步了。还有各种焚化炉什么的。分单独烧的，还有集体烧的。然后还需要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
那姑娘岁数小，从前也没有经历过这些事。姑娘的父亲一死，她母亲也一时接受不了，直接就病过去了。所以办丧事的时候家里没人帮忙。就只能让婆家帮忙操办，因为姑娘啥也不懂啊。
结果你猜冯家老两口为了省钱，这丧事怎么办的？尸体焚烧竟然用的是那种集体炉，几十具尸体在一块烧，最后骨灰都合成一起了，根本分不出谁是谁的。
然后冯家人又觉得殡仪馆的骨灰坛太贵了。那姑娘的父亲走的挺匆忙的，以前什么记忆上都没有，算是猝死。所以所有东西都没有提前准备过。
冯家人又是舍不得钱，不舍得买骨灰坛。结果搞了个黑色塑料袋，就把骨灰给装走了。
你说你弄个塑料袋，你也得弄个结实点的呀。结果那个塑料袋儿底下漏了。跟着跟着那骨灰是边走边撒呀，人都没有走出殡仪馆，骨灰都撒没了，被风一吹随风飘。
当时那闺女看见自己的父亲骨灰没了。气的在殡仪馆差不点昏过去，冯家老两口还不当一回事呢。冯家人说什么，说，唉呀，不是啥多大的事儿，反正都是集体炉烧的。大不了我们再回去装一袋呗。
一场葬礼啥都没有，啥钱都不花。就连给姑娘的父亲烧的纸都是潮的，便宜的打折货。那火柴点半个小时，纸都没有点燃。最后搞得所有来的亲戚都嘲笑姑娘家。说那姑娘的父亲肯定死不瞑目，死了之后到黄泉那头也要倒霉。
可冯家人完全不以为意。还管所有的人要白包。收了钱后马上揣进自己的裤兜。一分没给人家姑娘母女，也就是因为这件事，姑娘心彻底凉透了。去年冬天拿着离婚证走的。
当然最后应该算是冯友净身出户，因为两个人结婚的时候冯友啥也没出过，没给彩礼，没给五金。房子都是人家女方的。最后冯友就拎了一个破皮箱，被人家姑娘从家里赶了出来。
把冯友赶出来之前，人家姑娘还骂呢。
‘我就是当一辈子老姑娘，我他妈就是三生三世嫁不出去，我也不再跟你过吧。我受不起你家这个窝囊气，受不起你家这个穷气。’
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好好一个姑娘，愣是让他们家抠门给逼走了！”
人群里静了片刻，不知谁叹了口气：“现在儿子也没了，老两口这下真成孤家寡人了。”
“活该！”花衬衫大爷狠狠啐了口，“人有这么过日子的？钱就算再重要，可是钱也是为了花的呀。一辈子抠抠搜搜，不舍得吃不舍得喝，那活着干啥？难不成活着就是为了遭罪的？”
紧接着，又有人道。
“不对劲啊，这事真就奇了。
冯家那老两口我也熟悉，他们老两口在这片小区住了二十几年。他们年轻的时候人都挺好的呀，不是那种特别抠门的人。
尤其是冯老师很大方的，他还没有退休的时候，他是教高中数学的，还是班主任呢！
班级里有的孩子家庭困难交不起学费，都是冯老师出的钱。还有两个小姑娘是贫困生，平时都不舍得去食堂吃饭，天天吃干馒头。冯老师就给他们充饭卡。一个月充三四百。
那个时候，冯老师一个月的工资几乎有20天的工资都搭在了这些贫困学生身上。冯大婶子知道这些事，从来没有说一个不字。
冯大婶子是做医护人员的，心眼也好着呢，他们老两口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