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通海一听脸都绿了,嘴唇哆嗦着问:“那……那可咋整啊?我这小命还能保住不?”
我瞅他那怂样就来气,又没法真不管。
“先别慌,明摆着得去洗头房瞅瞅情况。你这身子骨虚得跟面条似的,去了也是添乱。”
我看眼墙上的石英钟,指针刚过十点,“这时候正好,店里该上客了。一会儿我和宋大爷去那个洗头房看看吧!”
我一边说着,转身走进厨房,然后在冰箱里翻腾。
冰箱里还有半袋红枣,灶台上扔着块生姜。我抓了把红枣洗吧洗吧,切片生姜丢进锅里,倒上水开了小火慢慢熬。
橱柜里翻出袋干面包,又摸出两根火腿肠,一并拿到卧室。
“那个时间这么晚了,家里也没什么东西。
老朱,你要是饿的话,就吃点面包香肠垫垫,锅上给你熬着姜枣茶呢,一会你渴的话就喝姜枣茶,发发汗,对身体好。”
我把东西往床头柜上一放。
“我知道你现在身上没劲。挺一挺,现在药店也都不开门儿。等明天早上我再给你把脉,开药方给你买药。
你要是困了就直接睡。这几天你就在我家住着吧,好好休息。什么时候身体恢复好了,什么时候回去上班!”
听到我的话。老朱蔫头耷脑点点头。
然后他有气无力的伸出胳膊,扒拉着面包,就往嘴里塞。
我又从裤兜里掏出几张黄符纸。然后把这些符纸贴在卧室门窗上。恰巧厨房的姜枣茶也熬好了。我把整整一壶姜枣茶都放在床头柜上,旁边又准备了一次性的水杯。
朱通海原本火力旺,经过这一劫,他现在身子虚的很,最需要补气血。喝这热茶,正好能冲一冲他身体内的寒凉。
一切准备就绪,我又把张福顺从沙发上抱到了卧室,放在床头。
“我和宋大爷就先走了。让张福顺陪着你。
这猫通灵,眼睛能看到看不见的东西。倘若真有鬼魂靠近你,张福顺叫一叫也能帮你壮壮声势。”
安顿好老朱,我拽起瘫坐在床边的宋失明。
“走吧,老爷子。那亮亮洗头房,你熟门熟路。你得带我去呀!”
宋大爷老脸一红,嘟囔着:“啥熟不熟的,就去过那么一回……”
半夜11点的长清市,马路上没多少行人,风倒是挺大的。我紧了紧身上的衣服,跟在宋大爷的身后。
这宋失明天天装柔弱,一听说要去洗头房,他走的比谁都快。
穿过马路,然后往后走两条街就到了客运站。客运站斜对面的街灯晃得人眼晕,从左边数把头第三家就是亮亮洗头房。
老远就瞅见门口挂着串小红灯,红得跟庙里的长明灯似的,透着股说不出的暧昧。
我和宋失明走到洗头房门口,刚推门进去,一股廉价香水混着烟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屋里亮着暧昧的粉色灯光,照得墙皮都发黏。
靠墙的沙发上歪歪扭扭坐着四五个老娘们儿,个个打扮得跟火鸡似的。
有一个女人穿着大红裙子,穿着黑丝袜,小腿肚子上还纹着朵玫瑰花。那裙子短得快遮不住屁股。明明衣服挺性感,就是透露着一个字——俗。
还有一个戴金链子的大姐,她烫着泡面头,红嘴唇跟刚喝了血似的。脸抹的煞白,人长得挺富态,面相微微有点凶。就这大姐,知道的她是干服务业的,不知道的,还以为男人是伺候她的呢。
还有个穿露脐装的,肚子上的赘肉随着呼吸一颠一颠。感觉肚脐眼里会有灰。她们见我和宋失明进屋,眼神跟钩子似的在我身上扫来扫去。
我心里直发毛,目光飞快地扫过全屋——没看见那个黄毛的云云。
倒是角落里坐着个穿白T恤的,低头玩手机的,正是前几天我见过的小霞。
小霞手里捏着个手机,头也不抬,不知道是看啥节目,看的贼入迷。
“两位大哥,玩会儿不?”
一个微商短发的大姐站起来,紧身衣勒得身上的肉鼓鼓囊囊,说话时唾沫星子横飞。
我尴尬得脚趾头都快抠出三室一厅,硬着头皮朝小霞那边抬了抬下巴。
“我……我找她。”
短发撇撇嘴,喊了一声。
“小霞,这小伙子点你呢!”
小霞闻言,这才抬起头。看到我和宋失明。她惊讶一笑。
“哎呀,老宋大哥,你又来了!”
此刻那短发大姐还想推销自己。她走到宋失明身边,挎着宋失明的胳膊。
“老大哥哥,人家小伙子都选了。你也挑一个呗。我陪你成不?”
宋失明被那短发女人一挎,乐得嘴都合不拢,俩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我瞅他那副德行气不打一处来,狠狠剜了他一眼。这老东西立马跟被针扎了似的,脖子一缩,颤颤巍巍地指着小霞。
“我……我也找她。”
短发女人脸上的笑瞬间僵住,撇着嘴阴阳怪气。
“咋地?俩大老爷们找一个?这是要省钱还是咋地?我们这按人头收费的。几个男人就要付几个人的钱!”
我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头皮发麻地从兜里掏出钱包,数了十张红票子拍桌上。
“钱不用找了。”
说完拽着宋失明就往外走,小霞见状赶紧抓起外套跟了出来。
夜风一吹,我脑子清醒了点,可下一步去哪儿犯了难。
总不能把小霞带回我家,老朱还病着呢,最主要的就是可能我心里有点洁癖,我不喜欢带这个场所的人回家。
宋失明在旁边搓着手嘿嘿笑,我没好气地瞪他:“笑个屁!”
最后实在没辙,瞅见附近有家亮着灯的小旅店,咬咬牙走了过去。
走进小旅店。柜台里就坐着一个40多岁的老板娘。老板娘抬头,发现站在面前的并不是一对,而是三个人。
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上下打量我们仨,眼神跟审贼似的。
“开一间?”
我把身份证拍桌上,感觉脸颊烧得厉害,连耳根子都红透了。
“嗯,嗯呐,就一间!”
老板娘见状,拿起身份证开始登记。还有一种特别怪异的眼神,时不时的就瞥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