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把登记好的身份证扔回来,又从抽屉里摸出串钥匙,钥匙串上挂着个掉漆的塑料牌,上面写着“202”。
她用下巴指了指楼梯口,那眼神跟看什么不正经玩意儿似的,撇着嘴说。
“楼梯在那儿,自己上去。晚上动静小点,别吵着别人。”
我脸更红了,抓起钥匙拽着宋失明就往楼上走,小霞默默跟在后面。
这楼梯窄得够呛,两个人并排走都得侧着身子,台阶踩上去“吱呀吱呀”响,跟随时要散架似的。
墙皮大片大片地往下掉,露出里面黑乎乎的水泥,角落里还堆着不知道放了多久的垃圾,散发出一股霉味儿。
好不容易爬到二楼,找到202房间。
我把钥匙插进锁孔,拧了半天门才“咔哒”一声开了。推开门,一股混合着潮湿、烟味和劣质空气清新剂的味道扑面而来。房间小得可怜,也就一张双人床,一个掉漆的床头柜,外加一个看起来摇摇欲坠的木头椅子。
墙上贴着几张泛黄的明星海报,海报上的人我都叫不上名字了。床单被罩看着倒是刚换的,但上面还有几处洗不掉的污渍,颜色深得吓人。窗户关不严实,风“呜呜”地往里灌,吹得窗帘直晃悠。
我把外套往椅子上一扔,一屁股坐在床沿,床板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宋失明倒不客气,直接往床上一躺,还舒服地叹了口气。小霞站在门口,显得有些局促,不知道该坐哪儿。
就在这时,隔壁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像是女人的笑声,又夹杂着床板晃动的“咯吱”声,还有些模糊不清的对话。
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房间里却格外清晰。
我顿时尴尬得不行,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眼睛盯着地面,假装没听见。
宋失明也不笑了,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耳朵却竖得老高。小霞倒表现的贼正常,又是开灯,又是关门,然后把门反锁。还特意跑过去拉窗帘。
这诡异的氛围没持续多久,小霞就一屁股坐在床边,开始脱外套。
她刚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我整个人跟被针扎了似的,“噌”地一下从床上蹦了起来,差点撞到旁边的床头柜。
“哎哎哎,不着急,先不脱,不脱!”
我结结巴巴地问,心脏“砰砰”直跳。
宋失明在旁边捂着嘴,肩膀一抽一抽的,显然是在偷笑。
这老东西,看热闹不嫌事大!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然后转向小霞,解释道:“你别误会,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小霞姐那个我们没啥别的想法,今天晚上找你就是想唠唠嗑。”
小霞被我这反应弄得一愣,随即明白了过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
“我知道啊,是唠嗑儿!你们没觉得这屋子热吗。
上次人家宋大哥找我,我们俩就唠了一宿的嗑儿。宋大哥说了,他这人寂寞,喜欢找人说说话不为别的。我是真没想到,你们这小年轻人也寂寞呀!”
“我……”
我一时语塞,原来前几天宋失明还真就没干啥。
这老头还真不是在说谎,他还真跟人唠了一晚上的嗑。
“我就是想说,呃……嗯呢,我也寂寞。”
我一边说着,再次坐回了床边。
宋失明终于忍不住,“哈哈哈”地笑出声来。
“大炮侄子,这次为我平冤昭雪了吧!
什么叫正人君子,看你宋大爷!”
“你可得了吧!”我忍不住小声吐槽。
“你明明就是虚的不行!有那贼心,没那贼身体。”
我一边小声嘟囔,然后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
最主要的就是,这房间实在太逼仄。屋子里头潮乎乎的。但因为现在还没有停气儿,屋子确实挺热的。
别说这小破旅店,暖气烧的还挺足。因为屋子太小,我们三个人也没有别的地方待,只能全都盘着腿坐在床上。
小霞姐坐在窗边,一回头从窗台上拿个烟灰缸,递给我。然后又从裤兜里摸出烟,发给我和宋大爷一人一根。
我们三个老烟枪就这样盘着腿坐在床上,围着一只烟灰缸,一边抽烟一边开讨论大会。
我看向小霞,认真地问。
“小霞姐,我问你个事儿,就你们店里的那个云云……”
小霞点点头,说:“知道啊,你问云云,她咋了?”
“她……她是不是出事了?”
我斟酌着词句,小心翼翼地问,“我听说……她死了。”
小霞一听,眼睛瞪得溜圆,一脸懵圈地看着我。
“死了?谁跟你说的?云云活得好好的,咋就死了?”
我当时就傻了,大脑一片空白,像是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
我惊恐地抓住小霞的胳膊,使劲晃了晃:“你说啥?云云没死?你确定?”
小霞被我晃得直皱眉,用力挣开我的手,肯定地点点头。
“我当然确定!骗你干啥?我们洗头房就这么几个人,谁出事了我能不知道?
再说了,我们刚才来的时候,你要是早来5分钟,就能看见她了。她接了个活儿,出台去了。”
“出台去了!”
我不停喃喃,那这事就奇怪了,这不对劲啊!
老朱前两天被鬼磨得那么严重,整个脸都黑成了煤炭,差点没缓过来。他能明确地感受到那个鬼魂就是云云,还说云云求他啥的,死得老惨了。
可小霞却说云云活得好好的,还出台去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老朱的问题。
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定了定神,继续询问小霞。
“小霞,我能问你个事儿吗?
就你们店里这个云云,那大姐今年也得40多了吧!她为啥干这行啊?这几天,她有没有发生啥事儿啊?有没有说什么比较奇怪的话之类的?”
小霞看我的眼神变得有些古怪,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突然“咯咯”地笑了起来。
“小帅哥,你这么打听云云干啥呀?咋地,看上她了?我们现在这些小伙,口味真是重,咋都喜欢姐姐呢?是不是近两年流行!”
我被她问得脸一红,话都不会说了。
“不……不!没看上。不是,那个……”
我一边着急的说着,一边给宋失明个眼神。这老头干抽烟,啥正事儿也不干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