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终还是没有拗过关良,他死活拔下了手上的针头,扯了氧气。非要出院,要去找他小舅子质问。
他一个心梗患者,走路一瘸一拐。在医院的走廊里,竟然甩出来了风。
我跟在关良的身后大喊。
“哎呀妈呀!可以先出院,好歹穿上衣服啊!外头冷,冷……”
医院大门口的出租车上,司机大哥看到关良穿着医院的病号服。满脸怒气汹汹。忍不住开口询问。
“咋的?让医院宰了?
现在医院都这样,一点小病往死的要钱。
上回我老丈母娘感个冒,医生愣是给她开了20多个单子。从上到下一顿检查花了8000多。最后确诊甲流晚期!”
我坐在副驾驶位,转头看向旁边的司机大哥。
“甲流还有晚期?”
司机大哥一脚油门。
“嘿!就是快好了呗。流感马上就要好,那不就是晚期嘛!”
这司机大哥还挺有意思,东北司机都这样,油嘴滑舌自来熟。路上倒不会觉得无聊。
没一会儿的功夫,我们到达了江南一处小高层的楼下。
关良说,这就是他小舅子家所住的小区。
我跟在关良的身后,把棉袄披在了他的身上。然后乘坐电梯,来到了魏金豹家门口。
下了电梯,关良噼里啪啦的一顿拍门。那架势,就跟打小孩屁股似的,哐哐哐,就是个拍呀。
没一会的功夫,门终于被人打开。
我定睛一瞧,开门的不是别人,竟然就是关良的胖媳妇——魏金芬。
魏金芬看到自己的老公,吓得脸上的肥肉乱颤。
“老关,你咋来了?你咋还从医院跑出来了呢?”
关良二话不说,伸手把魏金芬往旁边一推。
“你给我滚开。”
他气势汹汹闯进小舅子的家中。扯着脖子大喊。
“魏金豹,你把羊皮风筝给我交出来。”
没一会儿的功夫,又有一男一女从屋子里的一个房间走出。
那一男一女的年纪大约都在40岁左右。男人岁数大一些,看起来四十三四岁吧。长得倒挺斯文,脸上戴着个眼镜儿,打扮的也是人五人六,看起来像个艺术家。
至于女人嘛,岁数会年轻些。三十五六岁的样子,圆脸,黄色长头发。长得挺好看的,有种少妇的韵味。
那一对男女看到关良,都开口叫姐夫。
原来,他们就是魏金豹,和魏金豹现在的老婆。
魏金芬见状,急忙朝两个男女挥手。
“金豹,你带着小慧回房。你姐夫他疯了。”
胖媳妇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拉关良。
“老关,有什么事咱们回家谈,不要耽误金豹两口子过日子。”
关良声嘶力竭的怒吼。
“我要羊皮风筝,我要救我儿子的命,风筝呢?交出来……”
胖媳妇支支吾吾,最后她横着一张脸,吞吞吐吐。
“哎妈呀!不就为了一个破风筝。成,成。我承认,风筝是我拿的,行了吧?
你们不就是说,只要把那个羊皮风筝烧了,咱儿子的病就能好吗?
实话告诉你们,那羊皮风筝已经让我烧了。儿子的病肯定能好,你们信我的。你们赶紧走吧。”
直到现在,魏金芬还是站在她弟弟那头,她们还是不愿意把风筝交出来。
我真是想不通,在这个女人的眼里。弟弟难道真的就比亲儿子重要吗?
此刻的关良,简直要被眼前的胖媳妇儿给气死了。
他的眼睛瞬间红得像要滴血。
“你这个贱人,你就知道护着你弟!”
关良一声怒吼,扬手就给了魏金芬一个响亮的大耳光。
关良打的这一巴掌,可是使出了十足十的力气。只听“啪”的一声,脆响在客厅里来回盘旋,都带着回声。
此刻的胖媳妇儿完全愣住了。
她跟老关结婚小30年。今天是眼前这个男人生平第一次动手。
关良的气性再也收不住,他握起狠拳,一拳又一拳的砸在老婆的脸。
“你这个贱女人,你这个败家娘们。
你就只顾着你弟弟,你要害死咱儿子,你要害死咱儿子呀!”
关良一边疯狂的叫嚣,一边怒打媳妇。
魏金豹一看姐姐挨了打,那斯文劲儿瞬间没了,他抄起旁边的一只大花瓶,就要朝关良后脑勺砸去。
“你敢打我姐!我杀了你!”
我眼疾手快,一个侧身,挡在关良身前。
与此同时,我一把抓住魏金豹挥过来的手腕,用力往下一拧,再顺势往前一送。
就听“哎哟”一声,魏金豹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似的飞了出去,“咚”地撞在墙上,滑坐到地上。
我上前一步,抬脚稳稳踩在他胸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动手之前,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
魏金豹的老婆小慧尖叫起来:“杀人啦!要出人命啦!”
魏金芬也捂着脸哭喊:“报警!把这个疯子送进去!他把我弟弟打坏了!”
几个人七嘴八舌地嚷嚷着要打肠肠蛋,客厅里乱成一团。
忽然间,警笛声由远及近,传进我们的耳膜之中。
“呜哇呜哇”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直到,声音就停止在窗户正下方。
小慧眼睛一亮:“警察来了!你们等着坐牢吧!”
关良却突然冷笑起来。
“哈哈,对。是该有人坐牢。
今天我就告诉你们,这警是我报的。我要告魏金豹,我要告他杀人。
22年前,就是这个畜生害死了赵梦蝶,就是因为他,间接导致害死了我弟弟,还有我妈!”
听到关良的话,房间里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魏金豹最先反应过来,他大声叫嚣。
“你,姓关的,你他妈疯了?
你胡说!我他妈杀什么人,你个疯子!”
魏金芬的眼珠子也在眼眶里一转一转。
她喃喃念叨。
“是啊!是啊!老关,我看你就是疯了!什么赵梦蝶,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哪怕魏家这一对姐弟死不承认,可是就在一分钟之后。四五名大盖帽同志推门而入。
所有人都被带走的同时,我从衣服口袋里掏出罗盘。根据分金定位的本事,最终在魏金豹家的洗手间最上面的柜子里,找到了那只丢失的羊皮风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