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失明听到我的话,一双耗子眼在眼眶里滴溜溜乱转。
明明他那个眼神啥都看不清,可仍旧会显得无比猥琐。
“那个……呃……
我提醒过他的,我说要不要多走几家看看,说不定有年轻的呢。
谁知道大海这小子愣说那云云长得像他前妻。死活就要找这个云云。
呃……可能他缺少母爱吧,就喜欢岁数大的。”
我气得直跺脚。
“宋大爷,您是真不办个人事。”
我气愤的说着。
“你明明给那个云云看过相,摸过人家的骨头。你都不收她的钱。这不明摆着那女人身上有问题。
老朱沾了她的身子,所以才会惹上这种祸端。”
宋失明幸灾乐祸的在旁边吐舌头。
最后无奈的讲。
“呃……那个。要不,咱们把大海接回去吧。总不能把他留在这员工宿舍。
不就是被鬼磨着了嘛!驱驱鬼就好了。这点小事你就能办。至于需要的那些东西啥的,我店铺都有。咱把大海带回去,不是啥严重的事。”
这老头,分明就是推脱责任,还不是啥严重的事!朱通海脸黑的都跟碳似的。得,这回是不上火了,身体里的那点儿火,给灭的死死的。就算治好,估计他那小兄弟以后半年都难有动静。
“只能这样了。”
我无奈妥协,先走到宿舍门口,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烟点燃。
紧接着我转头递给曹凯旋一根。
“兄弟,谢谢你啊。还帮老朱联系家属。一会儿我们把他带回去。明天能不能麻烦你跟领导说一声,跟老朱请几天假。他这病的挺重,我们给他带回去治病……”
曹凯旋接过香烟,我亲自拿火机给他点燃。他一边抽着烟,一个劲儿的点头。
没一会儿的功夫,香烟抽完。我站在原地活动活动筋骨,然后走回房间内。
“宋大爷,搭把手儿吧。这货200多斤,我一个人整不动了。咱得先把他从床上扛下来。”
宋失明听到这话,吓得连连后退。
“我,我不成,我这细胳膊细腿的根本没劲。
我这浑身上下,加上屎尿还不到110斤呢。我咋能整得动他嘛!”
最后,还是人家曹凯旋主动帮忙。
“我来吧。我们平时干的都是出力的活。我帮你整老朱,给他从床上弄下来。”
曹凯旋一边说着,他先爬上床。然后绕到里头,从里面使劲。我也踩着梯子上去,和曹凯旋一起,跟抬猪似的往上使劲。
这朱通海人是昏迷的,人越昏迷,身体越软塌塌,就显得格外的沉。并且,老朱的胳膊腿还时不时抽抽两下,喉咙里“呼噜呼噜”冒泡。
曹凯旋抓着脚脖子往下拖,我在上铺一手托着后背,一手薅胳膊,折腾得满头大汗,总算把人顺到下铺。
“我操……这比扛水泥袋子还沉。”
曹凯旋扶着墙直喘气。
我蹲下身让曹凯旋再搭手,把老朱往背上一扛,后腰“咔嚓”响了一声。
这犊子压得我膝盖打弯,俩腿跟灌了铅似的。
“走!凯旋你前面开路,把楼道那堆破烂踢开!”
曹凯旋在前面连踢带踹,纸壳箱子“稀里哗啦”散了一地。
我弓着腰一步一挪,老朱的脑袋耷拉在我肩膀上,青黑的脸蹭得我脖子发凉。
下楼梯时他突然猛一抽搐,差点把我带得滚下去,宋失明在旁边死死拽着我腰带,才算稳住。
好不容易挪到楼门口。虽说见到了阳光,可我的眼前却越发的发黑。
曹凯旋拦了辆出租车,司机瞅见老朱这模样直皱眉:“哥们儿,这……这是喝多了还是咋的?”
“喝多了喝多了,麻烦师傅快点,回家吐去。”
我咬着牙把老朱塞进后座,自己跟着挤进去,宋失明坐副驾驶。
车刚开出去没多远,老朱突然说梦话,大喊“老婆,你别死。云云呐!给我当老婆吧。”
他这一嗓子,吓得司机身体一激灵,差点闯红灯。
不过最后,大约在50分钟之后,出租车还是把我们送回了家。
到达楼下,我付了钱,咬着牙把老朱从后座拖出来。这货跟摊烂泥似的,死沉死沉,压得我膀子生疼。
宋失明在一旁干看着,嘴里嘟囔。
“慢点慢点,别磕着头。”
“你倒是搭把手啊!”
我没好气地吼他。这老头才磨磨蹭蹭过来,拽着老朱一条胳膊,跟拖死狗似的往楼里挪。
楼梯又窄又陡,我背着老朱,每上一步都感觉后腰要断。
他那青黑的脸贴在我后颈,冰凉冰凉的,还时不时抽抽一下,吓得我心里一跳又一跳。
“他娘的,这比背袋大米还费劲。”
我喘着粗气,额头上的汗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砸在台阶上。
宋失明在后面跟着,嘴里哼哼唧唧:“快了快了,就三楼,马上到。”
好不容易爬到门口,我让宋大爷去我裤兜里面掏钥匙,赶紧开门。
宋失明便伸出手在我的身上胡乱摸。终于钥匙搞到手,他打开了房门。我迫不及待的把老朱背进房间,然后往床上一甩。只听“扑通”一声巨响,我甚至都有点担心,我家床板子会不会折。
人总算是安全到家。我扶着门框直喘气。
宋失明倒是挺轻松,浑身上下一点汗滴都没有。
他半个身子倚在门口,悠悠说。
“我看你家也没啥东西。这样吧,不就鬼上身嘛!咱先用个最简单的方法。立筷子法,看看能不能把鬼赶走。”
宋失明又道:“去厨房,拿个水碗,再拿双筷子来。我亲自操刀,肯定没问题呀!”
我一屁股瘫在沙发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人都快虚脱了。
我没好气道。
“我去拿呀!宋大爷,你简直是我活祖宗,你动弹动弹行不?干点儿活吧!”
宋失明闻言,尴尬的笑了笑。便晃晃悠悠走进厨房,从碗柜里摸了个最普通两元店儿的小瓷碗,那小碗还是粉色的,平时吃饭用的。
他又从筷笼里抽了三根竹筷子。便端着饭碗,回到了卧室。
此刻我坐在沙发上,但是转身抻着头,倒是能看见卧室里的情形。
我只见,宋失明先是把老朱摆直了,然后又从暖壶里倒了半碗凉水,放在老朱头边的地上。
“看好了,这叫立筷子招魂,老祖宗传下来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