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进说到这儿突然顿住，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大口，喉结上下滚动时，眼角余光扫了苏琪一眼。那眼神贼溜溜的，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我心里立马门儿清——这后面的事儿八成不太适合小姑娘听。果然苏琪像是被烫着似的，脸唰地红到耳根，端起茶杯假装品茶，耳朵却竖得老高。
“咳咳，”康进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凑近我，“那啥，我跟我媳妇儿正办事儿呢，她突然跟诈尸似的叫唤起来，说感觉身上压着个东西，还有手在乱摸。她一把推开我，哭唧唧地说那手冰凉，指甲盖还特长，刮得她皮肤生疼。”
他挠了挠后脑勺，东北大老爷们儿脸上难得露出点窘迫：“我开灯瞅了半天，屋里啥也没有啊。她非说有人藏床底下，我俩打着手电筒把衣柜、窗帘后都翻遍了，连根毛都没找着。我还笑话她是不是白天恐怖片看多了，结果当天后半夜就出幺蛾子了。”
康进往椅背上一靠，眉头拧成个疙瘩：“大概凌晨两三点吧，我迷迷糊糊听见有人叫我名儿，那声儿黏糊糊的，跟没睡醒似的。我以为是我媳妇儿呢，转头一瞅，她睡得正香，嘴角还流哈喇子。可那叫唤声还在耳边响，‘康进……康进……’听得我头皮发麻。”
“我赶紧推她，好家伙，跟按了启动键似的，她嗷一嗓子就哭开了，说梦见个黑黢黢的人影压她身上，闻着一股蜡油子味儿。我这才觉得不对劲，可当时也没往蜡像上想，只当是两口子白天累着了，做了个连锁噩梦。”
他点了根烟，猛吸一口：“消停了没两天，我媳妇儿就跟魔怔了似的。天天说洗澡的时候感觉浴帘后面有人，换衣服时镜子里有双眼睛盯着她。一开始我还骂她瞎寻思，让她去医院挂神经内科，结果人家大夫说她各项指标都正常，就是有点焦虑。”
烟圈袅袅升起，康进的脸色更难看了：“转折出现在上周三。我媳妇儿去外地出差，家里就我一个人。晚上我洗完澡出来，裹着浴巾往卧室走，路过客厅那蜡像时，突然感觉后脖子凉飕飕的，就跟有人对着我吹气似的。我猛地回头，蜡像还是老样子，直挺挺站那儿。”
“当时我心里就有点发毛，回房赶紧锁上门。结果半夜睡得正香，感觉有人从背后搂住我了！那胳膊细得跟麻秆似的，冷冰冰地勒着我腰，还往我脖子里钻。我吓得魂儿都飞了，嗷一声蹦起来打开灯，屋里空荡荡的，窗户关得严严实实。”
康进狠狠掐灭烟头，声音都带了颤音：“那晚上我愣是坐到天亮，后半夜迷瞪过去一会儿，还做了个贼恶心的梦。梦见个矮矬子，也就一米五不到，贼眉鼠眼的，趴我身上摸我脸，还用他那胡子拉碴的下巴蹭我脖子！我当场就恶心醒了，吐了半天酸水。”
“这时候我才把前后事儿串起来——可不就是自打这蜡像进门，家里才开始不消停的嘛！”
他一拍大腿，“更邪乎的还在后头，我妈上周来给我们送饺子，一进门看见那蜡像就直皱眉，说这玩意儿阴气重，造型还贼眉鼠眼的，保准招小人。非让我赶紧扔出去，说留家里早晚出大事儿。”
“我当时还犟嘴，说妈你别老迷信。结果当天下午我妈就在厨房摔了一跤，摔得尾椎骨裂了，现在还躺医院呢！”
康进说到这儿眼圈有点红，“这事儿闹的，后来我也感觉这个蜡像真邪门，所以就想把它处理掉。
第一次卖给一个开民俗馆的，人家拉回去当天晚上，馆里的灯全灭了，监控里看见一个黑影在走廊里飘，吓得人家连夜给我送回来，钱都没要。
第二次卖给个搞收藏的，那人开车拉着蜡像回家，半路上刹车失灵，差点掉沟里，也给送回来了。
第三次更邪乎，买主是个不信邪的，把蜡像放地下室，结果他家狗天天对着地下室狂叫，最后那狗眼睛瞎了一只！”
康进说到这儿，脸都白了：“现在这蜡像就跟个烫手山芋似的，扔又不敢扔，放家里又闹心。
最后实在没办法，我家那边还有一个小电梯楼，60多平一直没有人住。我就把蜡像放在电梯楼里了。但是总不能让那蜡像一直占着一个房子呀。我就想着还是赶紧把这烫手山芋给处理掉，要不然我的心里面就跟有什么事似的堵得慌。”
听康进说了这么多，我手指敲着桌面，心里盘算着。这蜡像看样子是沾了不干净的东西，或者是本身材质有问题，聚了阴气。
民国时期的东西，经历的年头不算短，有点邪性也正常。
“感觉确实有点邪门。”
我想了想，点头：“康老板你有空吗，我得先瞅瞅这个蜡像的实物，看看能不能解决，要是太邪乎，我也没辙。”
“那是那是，您尽力就行。”康进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点笑容，“只要能把这玩意儿弄走，二十万一分不少！”
说完蜡像的事，我们赶紧把剩下的茶水喝完。然后便起身，跟着康进去看蜡像。
我从来没有想过，搞食品的也这么挣钱。
康进算是个二代。他爸妈那辈儿就开始搞食品做厂子，赚了不少钱。现在是因为他父母岁数大了，所以由康进接手。并且最近这两年电商不是挺流行的嘛，又是网上卖货啥的。
康进还签了几个小主播，专门在网上卖他家的产品。别说卖的还挺好，生意越来越红火。因此，康家房产也不少。康父康母住着个大别墅，他们小两口也住着个大别墅。在长清市他们家还空了两个大平层，还有几个小电梯楼。
并且像他们这些有钱人不只在东北有房。在海边儿也有房。听他们谈起房产，就跟听谈萝卜白菜似的，感觉轻轻松松。搞得我都有点仇富了。
康进开的是一辆奥迪。他在前面开路，我和苏琪的车就在后面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