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门外传来胡大叔的声音，听着比刚才平静了些：“长元！你给我出来！”胡长元吓得一哆嗦，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事，肯定是警方找你问些问题。”
胡长元磨磨蹭蹭挪到门口，胡大叔黑着脸站在警车旁，两名警察正在给他做笔录。
我跟出去时正好听见警察说：“我们会尽快找到这个人，找到后会通知你们。”
胡大叔的脸色由阴转青，狠狠瞪了儿子一眼，却没像往常那样发作。
等警察走后，胡大叔蹲在台阶上抽烟，烟蒂扔了一地。胡长元缩着脖子站在旁边，活像棵遭霜打的白菜。我递过去两瓶矿泉水，胡大叔猛灌几口，突然开口：“你刚才在里面唱的啥？”
胡长元吓得差点把水洒身上：“就……就是随便哼哼。”
“我听见了，”胡大叔把矿泉水瓶捏得变形，“什么1500大洋买音响，你那点零花钱全砸这上面了？”
胡长元立刻解释。
“不是，那是歌词！”
“屁歌！”胡大叔嘟囔一句，然后就把胡长元拽回家看店了。
胡家父子俩走后，我这店铺便冷清了起来，反正一整天也没啥客人。人在店铺干坐着也挺无聊的。
紧接着，又过了两天。
大约是早上八点多钟，我也是刚开店铺的门，刚收拾完卫生，人在店铺干坐着也挺无聊的，我索性掏出手机刷起了短视频，屏幕里花花绿绿的画面倒是能解解闷。
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货架上的陶瓷瓶罐反射着细碎的光，一切都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这样的平静没过多久，门上的风铃突然“叮铃铃”响了起来，打破了店里的沉寂。
我抬头望去，只见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推门而入。他穿着一件黑色夹克衫，洗得有些发白，身材微胖，圆圆的脑袋上头发稀疏，脸上带着几分焦急和茫然。他进门后也不看货架上的古玩，反而径直朝我走来，眼神在店里扫了一圈，开口问道：“请问，这里能看病吗？”
我当时就懵了，手里的手机差点滑到地上。我这明明是古玩店，满屋子都是瓶瓶罐罐、字画古籍，哪一点看着像诊所？我忍不住笑了笑，说道：“大哥，您是不是走错地方了？我这是卖古玩的，不看病啊。”
男人听了我的话，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挠了挠头，自言自语道：“不可能啊，我朋友明明推荐的就是这个地方……他说这条街上有个老中医看病挺厉害的，特意说了就是这条街这个地方呀。”
他一边说着，一边又仔细打量起店里的陈设，眼神里充满了疑惑，似乎在确认自己是不是真的找错了。
我看着他焦急的样子，忽然灵光一闪，想起了隔壁的宋大爷。
这整条街几乎都是卖古玩的，能给人看病的也就是宋失明一个。只不过大多数的人找他都是算命，找他看病的人不多。并且一般人都管他叫宋半仙，宋瞎子几乎没有管他叫老中医的。
估计是这位大哥的朋友没说清楚具体店名，只说是这条街上的老中医，他就误打误撞进了我的店。
我连忙问道：“大哥，您说的那个老中医，是不是在福寿堂？那位老中医是不是姓宋？”
男人闻言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对对对！好像是叫这么个名字，福寿堂……没错没错！”他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仿佛找到了救星。
我伸手指了指隔壁，笑着说：“您看，就在隔壁呢。我这店卖古玩的，宋大爷的福寿堂就在我旁边，您刚才进门的时候没注意看招牌吧？”
男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嗨，你看我这急的，光记着朋友说的大概位置，没仔细看招牌。真是不好意思，打扰你了。”
“没事没事，举手之劳。”我一边说着，一边从柜台里走了出来，“正好我也没事，我带您过去吧，省得您再找错了。”
男人连忙道谢：“那太感谢你了，小伙子，你人真好。”
我领着他走出我的店，来到隔壁的福寿堂门口。福寿堂的门是虚掩着的，我轻轻推开，一股淡淡的香味扑面而来。此刻宋大爷的店里也没什么客人，他正坐在诊台后面，手里拿着一沓金箔纸，慢悠悠地叠着元宝。
我推门而入，喊了一声：“宋大爷，有客人来看病！”
宋大爷抬起头，看到我们，放下手里的金箔纸。
“得，这是要开张喽！”
我还没来得及介绍，跟在我身后的男人就迫不及待地走上前，一屁股坐在诊台前的椅子上，搓着手说：“宋大夫，您好您好！我是听朋友介绍来的，说您医术高明，想请您给我看看病。”
宋大爷打量了他一眼，点点头，拿起桌上的脉枕放在他面前：“来，把手伸出来，我先给你把把脉。说说看，哪里不舒服？”
男人依言伸出手，脸上露出了期待的神情。
紧接着男人说道。
“是这样的情况，最近这段时间不知道啥原因。总是感觉自己身上有点臭。嘴里也臭，腋窝也臭，身上都臭。我觉得是不是自己的肝脏啊，或者是脾胃出了什么问题，要不然就是上火了。
还有一件事贼奇怪。昨天下午我在单位上班，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突然发现左手拇指的指甲竟然自己掉了。
我全程一点也不疼啊，那手指头也没有被夹过，指甲就这么掉下来了。我感觉挺吓人的，并且我还有点掉头发。这几天头发呀，大把大把的掉，本来我就没几根毛了，这要再掉掉，过几天岂不要成光头。
原本呀，我是想去小诊所看看。恰巧我家附近就有个小诊所，谁知道我去的时候人家机器坏了，啥也没查出来。最后还是我家邻居推荐的。说您特有本事，是个挺厉害的老中医。看病一绝，不管啥病到你的手里，只要一把脉开两副药马上就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