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去看那套寿衣。”我定了主意,“物件有形,绿幕是虚像,有形之物更容易附着阴秽,先从实物查起。”
梁田田说要先打电话给自己助理,然后询问一下那套寿衣放在了哪还在不在?
梁田田慌忙摸出手机,手指抖得厉害,解锁屏幕都试了两次才成功。她几乎是秒拨通助理的电话,听筒嘟嘟的声响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刺耳,每一声都敲在人心上。
“喂!小张!我问你,上次直播穿的那套老式寿衣呢?还在不在工作室?绝对别扔、别碰!”
电话那头传来助理迷糊的声音,应该是刚被突然的来电惊醒,顿了几秒才回道:“姐?那套旧寿衣啊……没扔,上次直播完太晦气,没人敢收拾,就随手堆在工作室最里面的储物柜顶上了,落了一层灰,一直没人动过。”
听到衣服还在,梁田田先是松了口气,可转瞬又是浑身发寒,急声追问:“你老实告诉我!那衣服到底是哪来的?我之前只知道是旧戏服改的,你说实话,是不是从什么旧宅子、旧货市场收来的?”
助理在那头迟疑了片刻,语气也谨慎起来:“这我也不知道啊,是道具组那边的人员准备的。我听他们提了一嘴,好像说那衣服不是网购的新戏服,是谁去老城区旧货摊淘的吧……”
这话一出,车厢内彻底死寂。
梁田田握着手机的手臂猛地一僵,听筒还在嗡嗡作响,她却已经听不清助理后续的解释,指尖冰凉,连手机都险些握不住。她缓缓抬头看向我,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微微哆嗦:“是老城区淘的,是真的旧物吗?……真的是年头很久的旧衣服?……”
我眼底沉了沉,心中瞬间有了大半定论。
人为做旧的布景、临时堆砌的假坟、合成的绿幕影像,全都是虚煞,只能营造阴冷氛围,招不来真东西。可旧物不同。
百年旧物,流转世间,经手无数,沾染过市井烟火,也极易吸纳阴年阴月的游离秽气。
尤其是这种旧时衣服,款式那么古怪,看起来就像是寿衣,说不定根本不是什么戏袍,就是一套死人穿过的衣服。
像这样的衣服,本身气场就驳杂阴柔,等同于彻底锁死阴属性,是最容易聚煞招阴的阴货。
“难怪别处干干净净,唯独你身上煞气持续扩散。”
我语气平静,却带着笃定,“所有人工假景都是表象,唯独这件旧寿衣,是整场直播里唯一的真阴载体。”
苏琪眉头紧蹙,轻声开口:“可只是一件旧衣服,真的能缠上这么重的煞,让她长出尸斑、日渐衰败吗?”
“足够,如果那件衣服不是什么戏服,而是一件真正的寿衣,并且是死人身上穿过的。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梁田田身上的尸斑就完全能够说得通!”
梁田田听得浑身发冷,后背瞬间浸透了一层冷汗,浑身骨头缝里都透着刺骨寒意。
她终于彻底慌了,所有侥幸、不甘、想靠爆红赚钱的心思,在生死危机面前碎得一干二净。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她声音哽咽,带着浓浓的悔意,“我就是太贪心了,看着现在猎奇直播火,想着趁年轻多赚点钱,我爸妈靠不住,后妈有心机,她还给我爸生了个儿子,我只想给自己攒点后路……我真不知道会惹上这种要命的东西!”
“别说这些了。”我打断她的懊悔,沉声道,“现在认错没用,先去工作室。找到那套寿衣,才能彻底溯源,找出缠上你的到底是残煞,还是附在旧物上的阴灵。”
我抬眼看向车窗外,原本只是微凉的晚风,此刻吹得车身微微晃动,天色阴沉得愈发厉害,明明是白昼,天光却暗得如同黄昏。
梁田田小臂上的青黑色尸斑,此刻彻底暗沉下来,隐隐透出一丝诡异的灰黑,顺着血管,缓缓朝着手肘蔓延而去。
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梁田田发动汽车时,方向盘抖得几乎握不住,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传媒公司写字楼外的停车位明明空旷,她却连倒三次才停稳。
苏琪扶着她冰凉的手臂冲进电梯,镜面映出三个人影——梁田田面色灰败如纸人,小臂上的灰斑已爬过手肘,我指尖掐着诀,指节泛白,空气中浮动的阴煞比在车里浓了三倍。
工作室大门虚掩着,助理小张正蹲在储物柜前翻找,见我们进来猛地站起来,手里的防尘布簌簌掉灰:“姐!真没了!我把柜子顶、道具间、连茶水间的杂物柜都翻遍了,就差拆墙了!”
他指着空荡荡的储物柜顶层,那里还留着一块明显的积灰轮廓,“昨天下午我还看见它在这儿,用黑塑料袋裹着的!”
梁田田腿一软撞在文件柜上,金属抽屉哐当作响。“不可能……怎么会不见……”
她眼神涣散地喃喃自语,突然抓住小张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对方皮肉,“谁动过?这两天谁进过工作室?保洁?快递员?还是……”
“都没有!”小张疼得龇牙,“咱们这层是独立门禁,除了内部员工谁也进不来!我问了前台,这两天只有道具组的人来取过东西!”
我上前一步,指尖点在积灰轮廓边缘——残留的阴煞比梁田田身上的更精纯,带着陈旧的腐朽气。
“那寿衣到底是谁找来的?你说的道具组人员,叫什么名字?”
小张被我的气势慑住,结结巴巴道:“是……是道具组的王姐负责统筹的,具体经办人……我记得是个新来的实习生,叫小吴?对,吴浩!”
他突然拍了下大腿,“我想起来了!王姐当时还说这衣服‘够味儿’,让小吴多淘几件类似的!”
道具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推门而入时,浓烈的香水味也盖不住角落里的霉味。女负责人王姐正对着电脑核账,闻言抬头推了推眼镜:“小吴?哦,那个实习生啊,前天刚办的离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