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漫不经心地翻着考勤表,“说是家里有事要回老家,走得挺急,连工资都没来得及领。”
“他去哪了?联系方式呢?”我追问。
王姐皱眉调出档案:“身份证地址是邻省的一个小县城,电话打不通了,微信也把我删了。”
一连串的消息砸下来,屋内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梁田田身子晃了晃,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眼神里满是惊恐与茫然。寿衣凭空消失,经手的实习生又仓促离职、断了所有联系,任谁都能看出这事透着蹊跷。
“故意的……这分明是有人故意把东西送到我手上,又连夜把它拿走!”她声音发颤,后背一阵发麻,仿佛有双眼睛正躲在暗处死死盯着自己。
苏琪神色凝重,低声道:“看来从旧货摊淘来旧寿衣根本不是巧合,那个叫吴浩的实习生,从头到尾就是冲着你来的。”
我没有多说什么,只不过是把这个吴浩的家庭地址还有电话号码等信息都拿手机拍了下来。
紧接着我转过头看向梁田田,我发现她好像有点不大对劲,整个人都在发抖。我见状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然后撸起衣袖。
这时我才发现不好,不大对劲。早上的时候我看到梁田田身体上的尸斑也就鸡蛋大小,这才过了几个小时,这些尸斑怎么会长得这么快,现在已经变成了巴掌大小。
必须要想办法马上控制这些尸毒,要不然的话,早上我还以为梁田田按照这么发展,起码还能挺半个月。但现在看来,这发展情况要是不控制的话,梁田田估计最多只能活个三五天。
我看着梁田田手臂上迅速扩散的尸斑,心里清楚不能再耽搁。我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些:“梁田田,苏琪,你们跟我回家。梁小姐身上的尸毒蔓延的实在太快了,在控制尸毒这方面,宋大爷绝对比我靠谱。
这老头平时看起来老奸巨猾,但他在中医方面很有研究,尤其是对一些疑难杂症。你们俩跟我回家,让他帮忙看一看,说不定能延缓毒素的发展。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梁田田闻言,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一个劲地点头,原本惊恐的眼神里终于透出一丝微弱的希望。苏琪也立刻表示赞同:“好,我们现在就走。”
我们迅速离开传媒公司,下楼后苏琪负责开车。我坐在副驾驶座上,回头能看到梁田田身体依然有些发抖,脸色苍白得吓人,显然还是很不舒服。车内的气氛有些压抑,谁都没有说话,只有汽车引擎的声音和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没一会儿工夫,车子就到了我家楼下。
我们三人一起上楼,爬到三楼时,我掏出钥匙打开房门。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肉香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
只见宋大爷和老朱两个人正光着膀子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盘卤猪尾巴和几瓶啤酒,两人一边津津有味地啃着猪尾巴,一边聚精会神地用电视看着一部狗血短剧,时不时还发出几声感慨。
听到开门声,宋大爷和老朱同时转过头来。当看到我身后跟着的梁田田时,两人都是一愣。
随即老朱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惊讶:“咦,这不是那女网红吗?那天还闯到咱们店铺,死活要买寿衣。大炮,你怎么把她给带回来了?”
宋大爷也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梁田田,显然也认出了她。
梁田田的目光快速扫过客厅,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起来。斑驳的墙面有些地方已经泛黄,角落里堆着几个半人高的纸箱,空气中弥漫的肉香混着烟草味,让她下意识地抬手捂住了鼻子,眼神里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嫌弃。她平时出入的都是装修精致的场所,何曾见过这样简陋杂乱的屋子。
我看在眼里,无奈地耸了耸肩,打破了尴尬的沉默:“宋大爷,老朱,别啃猪尾巴了,这位大网红梁田田小姐现在遇上麻烦了,需要宋大爷搭把手。”
苏琪倒是显得十分镇定,她先是对着宋大爷和老朱微微鞠了一躬,声音温和有礼:“宋大师,朱大哥,好久不见呀,最近过得咋样。梁田田是我的朋友。这次冒昧打扰,实在是情况紧急,还请二位多多包涵。”
我关上门,转身从鞋柜里翻出两双女士拖鞋,递给她们:“随便坐,家里乱了点,别介意。”
老朱咧嘴一笑,拿起一根卤得油亮的猪尾巴朝苏琪晃了晃:“苏美女客气啥,来,一起吃点?味道不错!咱们真是好久不见了哈!咱俩上次见面还是我刚来长清市的时候,你给我介绍那个工作呢。你之前给我介绍工作的事,我都没谢谢你!”
老朱热络的招待着苏琪,苏琪也不是第一次来我家,毕竟这房子都是她帮我找的。估计她就是想不到这房子能让我们三个老爷们儿造成这样。
眼瞅着老朱和苏琪正聊着天。我趁机对宋大爷使了个眼色,然后拉起梁田田的胳膊:“梁小姐,你跟我来卧室,宋大爷懂行,让他帮你看看。”
梁田田虽然依旧有些不安,但求生的本能让她没有犹豫,顺从地跟着我走进了卧室。宋大爷放下手里的啤酒瓶,抹了把嘴,也跟着走了进来,脸上的嬉笑之色收敛了不少,多了几分凝重。
进入卧室,我让梁田田坐在床边,然后再次撸起她的衣袖。那片巴掌大的尸斑在苍白的皮肤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眼,边缘甚至还隐隐透着一丝青黑色,仿佛有生命般正在缓慢蠕动。
“宋大爷,您仔细看看,早上还只是鸡蛋大小,现在已经扩散成这样了。”我语气急促地说道,心里暗暗着急。
宋大爷俯下身,眯着眼睛凑近观察,手指轻轻按了按那块尸斑,梁田田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宋大爷的脸色越来越沉,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半晌才直起身,叹了口气:“这尸毒霸道得很,看样子蛮棘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