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酒店房间,我和老朱各自瘫在床沿,杜家坳的压抑气氛还没完全散去。老朱掏出烟盒抖出两根烟,打火机“咔嗒”一声窜出火苗,烟雾缭绕中他眯着眼说:“那杜猛这辈子,算是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我没接话,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雨点已经开始敲打车窗,像极了杜猛跪在坟前的呜咽声。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于成”的名字。我划开接听键,他那带着焦虑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大炮兄弟,我这边有情况。”
于成说他老婆带着闺女去邻市参加舞蹈比赛,今晚不回家,正好给了他单独约见白苗苗的机会,“就是这事儿该咋整?我心里七上八下的。”
我坐直身子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行人撑起的雨伞:“你就按平时那样来,该几点见就几点见,该在哪见还在哪见。我和老朱过去蹲点,等你们碰面就动手,直接把人带到酒店问清楚。”
于成在那头连连应着,说往常都是晚上八点半在“夜色”酒吧门口见面,“我这就把地址发你微信上。”
挂了电话,老朱已经掐灭烟头站起身:“这就开始行动?”
我点点头,点开微信里于成发来的定位,酒吧离我们住的酒店不算太远,打车也就二十分钟路程。“先歇会儿,七点五十再出发。”我看了眼手表,现在才六点,过早过去容易引起怀疑。
这两个小时过得格外漫长,电视里放着无聊的综艺节目,谁也没心思看。老朱翻来覆去检查着随身带的家伙——一副尼龙扎带和强光手电,我则把那张画好的符纸塞进裤兜,指尖能摸到粗糙的黄纸边缘。
七点五十,我拍了拍老朱的胳膊:“走了。”
我们两人悄无声息溜出酒店,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司机是个话痨,一路打听我们是不是去酒吧消遣,我含糊着应付过去,眼睛却一直盯着窗外掠过的街景。雨势渐渐小了,霓虹灯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晕开一片片光斑,倒有几分迷离的意味。
八点十分,出租车停在“夜色”酒吧斜对面的巷口。付了车钱,我和老朱缩在巷子阴影里,能清楚看到酒吧门口的情况。八点二十五分,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街角——于成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头发梳得锃亮,手里还拎着个礼品袋,站在路灯下时不时看表,神情紧张得像第一次约会的毛头小子。
“这老于,戏还挺足。”老朱低声笑了句,我却没放松警惕,目光在来往人群里搜寻。果然,五分钟后,一个穿红色纱裙的女人踩着高跟鞋款款走来,正是白苗苗。她今天化了浓妆,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一团跳动的火焰。
两人在酒吧门口碰面,白苗苗立刻扬起笑脸,张开双臂就要拥抱。倘若放在平时于成估计早就抱了上去,两个人肯定是如胶似漆黏在一起,不肯分开。
但现在于成已经知道了白苗苗是个鬼魂,他已经死亡半年了,所以于成怎么敢去抱一个女鬼。
于成吓得往后退了两步,手里的礼品袋都差点掉地上。就是现在!我朝老朱使了个眼色,两人像离弦的箭般冲了出去。
“抓住她!”我低吼一声,抢先一步扣住白苗苗的左手腕。她反应极快,另一只手立刻往包里掏,却被紧随而至的老朱死死按住。“你们是谁?放开我!”白苗苗尖叫起来,声音尖锐得刺耳。我顾不上跟她废话,腾出右手从裤兜掏出符纸,看准她后心猛地拍了上去。
“滋啦——”符纸贴上的瞬间,白苗苗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像被抽走骨头似的软了下去。我和老朱架着她的胳膊,能感觉到她浑身都在发抖。
“别出声,不然有你好受的。小心我把你打到魂飞魄散。”我在她耳边低声警告,她果然不敢再喊,只是大口喘着气,眼神里充满惊恐。
于成早已打开奔驰车的后门,我和老朱合力将白苗苗塞进后座,自己也跟着坐了进去。老朱坐在中间,牢牢钳制着她的胳膊。于成钻进驾驶座,手忙脚乱地发动汽车:“现在去哪儿?”
“回我们住的酒店。”我报出地址,眼睛始终盯着后视镜。白苗苗靠在椅背上,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那件鲜艳的红裙子此刻看起来格外诡异。车厢里一片死寂,只有雨刮器单调的摆动声和白苗苗压抑的喘息声。
二十分钟后,汽车停在酒店门口。我让于成在车里等着,和老朱架着白苗苗进了电梯。她现在老实了许多,是符纸起了作用,她脚步虚浮地被我们拖着走。进了房间,老朱把她按在椅子上,我用黑色的墨斗线捆住她的手脚。
我关上门,转身打量着这个女鬼。红纱裙皱巴巴地贴在身上,妆容花了一半,露出底下略显憔悴的脸。她垂着头,长发遮住眼睛,看不清表情。
“说吧,你接近于成到底想干什么?”我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她对面,尽量让语气保持平静。
白苗苗沉默着,肩膀微微颤抖。老朱不耐烦地拍了下桌子:“问你话呢!哑巴了?”
她这才缓缓抬起头,眼睛红肿,嘴唇哆嗦着:“我……我就是喜欢于大哥,想跟他在一起……”
“放屁。”我一拍桌子。
“你们两个人小10年没见了,你已经死了半年了,你是一只女鬼你不知道吗?
说,到底什么目的?
我听说了你是被人害死的,我承认你死的很惨。可是你知不知道一个鬼魂和正常人每天都在一起?长此以往,你是会害死于成的。”
白苗苗听到我的话,忍不住浑身颤抖起来。她带着哭腔说道。
“我,我知道的,我只是控制不住,我想要跟于大哥在一起,真的真的……”
白苗苗讲。
“于大哥的身上有一股特殊的香味。每一次靠近他,我都情难自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