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眉头拧得更紧，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裤兜里的符纸边角，特殊的香味？寻常鬼魂感知的多是阳气盛衰，哪会对生人气息如此执着。不过我也心知肚明白，苗苗说的那种香味就是洗脚香的味道。
我起身绕着椅子踱步，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白苗苗垂着头，发梢滴下的不知是雨水还是冷汗。
白苗苗手指抠着红裙布料，怕我们不相信，继续解释。
“于大哥的身上真的有一种特别好闻的味道，那味道说不清楚……像春天晒过太阳的被子，又有点像小时候姥姥煮的桂花糖粥……”
她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细不可闻。
我却没笑，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你在京都哪个区上大学？遇害地点在哪里？”
白苗苗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在……在海之淀区……遇害那天晚上，我在学校外面干完兼职，半夜的时候走到一个小巷子里……”她嘴唇哆嗦着，断断续续讲起半年前的那个雨夜，和我们之前得知的信息基本吻合。
我耐着性子听完，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既然你死在京都，魂魄为何会跑到白山来？”
这句话像戳中了她的痛处，白苗苗突然剧烈挣扎起来，墨斗线勒得她手腕发红：“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她哭喊着，眼泪混着花掉的妆水流下来，“我死后就在京都飘着，看着爸妈来学校收拾我的东西……我以为很快就能走了，可那天晚上突然天旋地转，周围全黑了！”
老朱上前按住她的肩膀，我示意他稍安勿躁。白苗苗喘着粗气，眼神涣散：“就像被装在一个铁盒子里，伸手不见五指，听不到声音也动不了……我拼命喊，可没人理我。时间好像过了很久很久，又好像只是一瞬间……”
她突然抓住我的裤脚，指甲缝里还沾着泥，“然后‘砰’的一声，我掉在地上，发现自己站在一条陌生的街上。对面是家亮着灯的理发店，玻璃窗里……我看到了于大哥。”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雨已经停了，楼下的路灯在积水里映出昏黄的光晕。老朱递过来一支烟，我摆摆手：“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一般横死的怨鬼，要么滞留凶案现场，要么跟着仇人。”我揉着眉心，“凶手自首，她怨气该散了；就算不散，也该在京都徘徊，怎么会被关起来？还被弄到千里之外的白山？”我转身看向白苗苗，她已经停止哭泣，只是呆呆地望着地面，红裙子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那个黑色的地方……”我拖长语调，“有没有感觉到冷？或者听到什么声音？”
白苗苗茫然地摇头：“没有冷，也没有声音……就是黑，纯粹的黑。”
我和老朱交换了个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
紧接着我忍不住摇头。
“按理说，那个凶手都已经自首了。你的魂魄为什么还滞留在阳间呢？”
听到我的话，白苗苗错愕的抬起头。
“自首了？不可能。他绝不可能自首。”
我道：“怎么不可能？之前我们已经找人打听过了。害死你的好像是个外地人，就是在京都摆摊卖袜子的。
那天晚上因为你做兼职结束的时间太晚，走到小巷子被那个人盯上，他就是看你漂亮图你的身子。所以一时兴起。
杀害你之后，那小子很快就去自首了。估计现在已经被判了吧。但应该不用吃花生米，毕竟是自己主动投案。还是会从轻处理一些。”
白苗苗闻言拼命的摇头，表情无比的崩溃。
“不，不是这样的，杀害我的凶手不是他。那人不是杀害我的凶手。”
听到这话，我们所有人都懵了。
我盯着她剧烈颤抖的肩膀，心头那股违和感愈发清晰。
老朱忍不住开口说道。
“不对劲儿啊，我们打电话问过你家亲戚。你家千千说的就是那个杀人犯是在案发地点附近摆摊卖袜子，个头不高，长得猥琐，家里面还挺贫困……”
白苗苗突然拔高声音打断他，红裙随着激动的动作簌簌发抖：“那是假的！我从头至尾就不认识这个人，这凶手是假的。真正害死我的人是齐伟，是齐伟。”
“齐伟？”我重复着这个陌生名字，指尖的符纸边缘硌得掌心生疼，“这是谁呀？干啥的呀。你怎么知道他叫齐伟？”
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透明的鬼气从指缝间丝丝缕缕渗出来：“这个齐伟是个大老板。鼎盛集团董事长。他很有来头，在京都也很有势力……他之前就骚扰过我，还对我提出过不好的想法，都让我给拒绝了。从来没有想到他们大老板会那么坏，是齐伟害死的我，就是他……”
“齐伟是谁呀？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呀？”我继续追问。
白苗苗的声音突然低下去，带着浓重的鼻音：“其实一开始是因为干兼职。我读的大学是民族舞蹈学院，这个学校挺好的，也挺出名的，你们应该知道。
我考上这大学，我爸妈也特别开心。可我家庭条件就一般，我爸妈就是普通的务工人员，我们家辛辛苦苦在南方才买了个小房子，现在还在还贷款。
虽然自从我上大学后，我爸妈已经尽可能给我最好的生活。他们两个人每个月加在一起才赚七八千块钱。但是他们给我的生活费就有4000。
可京都消费实在太高了，尤其是我们学舞蹈的。并且我还跳芭蕾，每个月都要消耗好几双舞鞋。
所以我就想着在外头做点兼职，能给爸妈省一点就省一点。
而我们民族舞蹈学院的女孩想要做兼职，简直太简单了。每天都有不少的招聘信息，我们出去可以做车模平面模特，礼仪小姐。
甚至就连我们学校的官网上偶尔都会发布许多招聘信息。每次走到学校门口，都会有很多人主动上来询问。问我们想不想当网红，想不想兼职做主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