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只是个幌子，那赵老爷子花一千万找人去送死，又是为了什么？这里面的疑点实在太多了。
我看着杜旭那张因为激动而泛着油光的脸，忽然笑了笑：“杜老板，这活儿听起来确实挺诱人的。不过……”
我故意拖长了语调，看着他的脸色一点点变得紧张，“我这实在不太熟悉水性。更何况你说的那个老爷子今年都92了，谁知道哪天就会嘎了。
要是咱们忙活一大顿，最后那个红鼠尾巴草还没有找到呢，老爷子突然间一嘎，事情太麻烦，我这人不喜欢麻烦！”
杜旭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又拒绝？大炮兄弟，你是不是傻？一千万啊！
就你这个破店，哪怕开一辈子你也赚不上1,000万呀！”
“话不能这么说，”我拿起桌上的青花盘，仔细擦拭着上面的纹路。
“我守着这店，图的不是挣多少钱，是个心安。你说的那红鼠尾巴草，还有什么河底怪兽，听着就瘆人，我胆小，怕有命挣钱没命花。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杜旭急得直跺脚，唾沫星子横飞：“你怎么就不明白呢！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我知道你本事大，你那点‘狗刨’肯定不止表面上那么简单！你就帮帮兄弟我，事成之后，我分你六百万！不，七百万！我只要三百万！”
我摇了摇头，把青花盘放回柜台上：“杜老板，不是钱的事儿。我这人命贱，享不了那大福。您还是赶紧回京都吧，别耽误了赵老爷子的‘大事’。”
杜旭依旧劝我。
“大炮兄弟啊大炮兄弟。我是真不敢想，世上咋能有你这么傻的人呢？放着好端端的钱不去赚。
我就明摆着告诉你，人家赵老爷子发话了。这一次只要愿意前往大湾区的，不管最后事情成不成，都会给包个大红包。每个人的红包不小于这个数。”
杜旭一边说着，朝我伸出一个巴掌，我知道5万块钱。
杜旭又讲。
“那红鼠尾巴草只在夏天的时候才能在水底下被发现。所以这次出发的时间不长，机会也不多。最多只需要十天，半个月。
你跟我去趟大湾区。我的那个红包我就不要了。不管最后事情成不成，半个月赚10万块钱大炮兄弟这不少吧。
要是能成的话，那可就是1,000万。等到那时咱俩三七分，你7我3。
大炮兄弟你好好想想啊，我的好兄弟啊。你知不知道这件事在京都有多轰动？京都有多少人想要出发赚这笔钱，可是他们没那个本事？
就不说别的地方了，哪怕我们金杨门想要出发赚这笔钱的人都有好几家呢。”
杜旭一边说着一边掏出手机。然后把手机递到我的面前，打开相册翻照片给我看。
“大炮兄弟，你别以为我在忽悠你。你看看这庄园，你看看这建筑，这就是赵老爷子他家。
还有你看看这些人。一个个全部都是西装革履，打扮华丽吧。
我告诉你这宴会厅里的人物有一个算一个，那在京都都是有头有脸的，几乎都是上亿身。就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巴望着赚那1,000万。
大炮兄弟，你好好想想吧……”
我接过杜旭的手机，指尖触到冰凉的玻璃屏幕时，心里还带着几分漫不经心。随意滑动相册，第一张便是航拍视角的庄园全貌，青瓦白墙连绵成片，私家马场里几匹骏马正扬蹄疾驰，高尔夫球场的草坪修剪得如同绿色丝绒。每张照片里几乎都有个坐在轮椅上的身影，头发花白得像落满初雪，即便隔着镜头也能感受到那股久居上位的威严，想来这就是赵老爷子了。
宴会厅那张照片格外惹眼，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红木圆桌旁围坐着二十余人，个个西装革履气度不凡。杜旭在一旁啧啧有声：“瞧见没？穿藏青色西装那位是做地产的王总，身家过百亿；戴金丝眼镜的是能源大亨李董……”
他的声音突然模糊起来，我的目光死死钉在圆桌右边位置——那里坐着个穿白色西服套裙的女人。
她的头发一丝不苟地盘成发髻，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侧脸线条柔和却带着几分疏离感。约莫三十岁的年纪，柳叶眉下一双杏眼正微微垂着，似乎在认真听着什么。这张脸……我的呼吸猛地一滞，握着手机的指节瞬间泛白。
不可能。
我手指颤抖着放大照片。
“大炮兄弟？你咋了？”杜旭察觉到我的异样，伸手想拿手机。我猛地攥紧手机。
“这女人……”我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她是谁？”
杜旭被我吓了一跳，凑过来看了眼照片：“哦，你说陈老板啊？她也是我们金杨门的人，大名叫陈梦萍。
大炮兄弟，你是不是瞧着她长得好看就看上她了呀？我告诉你，你可别往那方面寻思。
这娘们看起来年轻带劲，其实50多岁了，比我还要大几岁呢。
并且这女人心狠手辣手段歹毒着呢。一般人不要招惹她，这娘们，那在京都也是赫赫有名的大人物啊。”
杜旭又说。
“对了，这次红鼠尾巴草的事。陈梦萍也想要分一杯羹呢，估计她过几天也得去大湾区。”
陈梦萍，陈艳萍。
我爸跟我讲过，我妈是美美歌舞厅的舞小姐，她的大名叫陈艳萍。
这两个女人，名字只差一个字。长得却是那样的相似。几乎是如出一辙。
最主要的就是我记得曾经我家对面的邻居，也就是施晓晓。她为了帮自己的丈夫延续寿命，所以在我们家对门卖盒饭，卖借寿饭。
施晓晓在跳河之前曾经对我说过。她丈夫脖子上戴的那个锁魂玉，就是在京都一个姓陈的女老板卖给她的。最主要的就是那个姓陈的女老板长得跟我一模一样，跟我妈的照片儿更是一模一样。
难道施晓晓口中的陈老板，指的就是这个陈梦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