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儿了!”杜旭在水下比划着,指了指漩涡下方。我示意他稍等,仔细观察着周围的水流。这漩涡看着不算太大,但水下的吸力却异常强劲,我的潜水服都被扯得猎猎作响。正当我准备示意杜旭跟上黑虎的人,突然听见一阵奇怪的声音——不是水流声,也不是鱼群游动的声音,而是像指甲刮擦石头的锐响,从四面八方传来。
杜旭显然也听到了,他猛地转过身,手电筒胡乱扫射。就在这时,几道惨白的光团突然从淤泥里窜了出来,速度快得惊人!我心里咯噔一下,那光团分明是某种生物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死寂的白光。
“水猴子!”我在心里暗骂一声。
竟然又是这群东西,昨天晚上就见识过它们的厉害,没想到今天又来了。
可眼前的数量实在太多了,乌泱泱一片白影在水里乱窜,足有几十只!黑虎的人显然也慌了,三道光束剧烈晃动,其中一道突然熄灭,紧接着传来一声含混的惨叫,气泡汩汩地往上冒。
我正准备祭出奔雷掌,却突然发现不对劲——那些水猴子虽然张牙舞爪,却始终绕着陈梦萍的团队打转,像是不敢靠近。
六名黑衣人依旧保持着扇形阵型,手里似乎握着什么东西,在水下泛着微弱的金光。有几只胆大的水猴子冲得近些,刚靠近就像被无形的墙弹开,发出凄厉的尖叫。
杜旭吓得差点咬掉呼吸咬嘴,拼命往我身后躲。我一边护着他后退,一边死死盯着陈梦萍团队的方向。那些人手里拿的绝对不是普通潜水设备,那金光……分明是法器!
难怪水猴子不敢近身。陈梦萍团队她们做的准备果然充分,竟然一个个都是带着法器而来的。
我见状赶紧拍了拍杜旭的肩膀,指了指陈梦萍团队的方向,然后用潜水服内置的对讲机低声说:“跟紧她们就没事,那些法器能护住我们。”杜旭连连点头,抓着我的胳膊就像抓着救命稻草,两人奋力摆动脚蹼,快速朝着那片泛着金光的扇形区域靠近。
果不其然,当我们游到距离陈梦萍团队不到三米的地方时,那些原本张牙舞爪的水猴子突然像是被无形的屏障挡住,只能在我们周围焦躁地打转,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威胁声,却再也不敢往前半步。它们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凶光,爪子在水中划出一道道白痕,却始终无法突破那层金色的气场。
黑虎带着剩下的两个人落在了最后面,他们显然没料到水猴子会突然发难,此刻正手忙脚乱地挥舞着潜水刀,试图驱赶靠近的水猴子。其中一个手下的氧气瓶似乎被水猴子抓伤,不断有气泡从破损处涌出,他惊恐地挣扎着,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就在这时,黑虎突然从腰间解下一个密封的防水包裹,打开后里面竟是一片片银光闪闪的小鱼。他用力将银鱼向身后的水猴子群抛去,那些小鱼一入水便散发出奇异的光泽,如同一场盛大的水下流星雨,纷纷扬扬地飘落。
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原本狂躁不安的水猴子们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的注意力都被这些银鱼吸引。它们不再攻击,而是争先恐后地游向那些银鱼,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随着银鱼被不断吞食,水猴子们眼中的凶光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平静。
吃完银鱼后,水猴子们的情绪彻底镇定下来。一部分体型较大、毛发浓密的水猴子默默地转身,缓缓沉入水底最深处,消失在黑暗中;而那些身上毛发不多的年轻水猴子,身上的白毛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露出光滑的皮肤,它们不再停留,而是调转方向,慢慢朝着海岸的方向游去,仿佛找回了迷失的方向。
我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心中震撼不已。这些银鱼竟然有如此神奇的力量,不仅平息了水猴子的凶性,还似乎净化了它们的戾气。我想,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银鱼超度吧,用特殊的方式化解怨戾,引导这些迷途的生灵回归安宁。
原来这就是捞阴鱼的人要做的事。超度水猴子超度这些水下的亡魂,还真是大功一件。
水猴子彻底散去后,水下恢复了诡异的平静。陈梦萍打了个手势,六名黑衣人立刻收拢阵型,朝着漩涡的方向游去。我和杜旭对视一眼,赶紧跟上,黑虎带着仅剩的手下也紧随其后,显然谁都不想错过漩涡中央的东西。
越靠近漩涡,水流的吸力就越强,我们不得不奋力摆动脚蹼,才能勉强维持身体平衡。手电筒的光束在水中摇曳,照亮了周围旋转的泥沙和偶尔掠过的小鱼。突然,杜旭猛地拽了拽我的胳膊,指着前方。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漩涡的正中央,借着从水面透下来的皎洁月光,竟隐隐约约有一道红光在闪烁。那红光很淡,却异常醒目,像是一丛燃烧的火焰,在漆黑的水下静静绽放。
“那是什么?”杜旭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来,带着一丝颤抖。话音刚落,对讲机里就传出其他人的惊呼声,其中一个女声尤为尖锐:“是红鼠尾巴草!传说中的红鼠尾巴草!”
我心中一震,难怪这红光如此奇特,原来是红鼠尾巴草!没想到这玩意儿竟然真的存在,并不是什么古老的传说,而且红鼠尾巴草被我们找到了。
所有人都加快了速度,朝着那道红光游去,连陈梦萍团队的黑衣人也难掩激动,手中的法器光芒都亮了几分。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漩涡边缘的水流突然剧烈翻涌,一道黑影毫无征兆地从水底淤泥中破土而出,带起浑浊的泥沙。那赫然是一颗水桶粗细的蛇头,通体漆黑如墨,鳞片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
蛇头刚一出现,便猛地抬起,两只竖立的金色瞳孔如同冰冷的探照灯,锁定了我们这群不速之客。它张开血盆大口,猩红的信子“嘶嘶”地吞吐着,一股浓烈的腥风混杂着水压扑面而来,让我几乎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