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我现在都有点纳闷儿。杜旭到底从哪里来的自信？敢带着我前往大湾村。他究竟有啥呀？就想赚这1,000万！还真是人胖胆子大哈。
吃完午饭回到民宿路过2楼的时候，经过陈梦萍的房间，我发现她的房门敞开。
紧接着，有一枚铜钱从屋内滚出来，最后直接滚到我的脚边。
我弯腰将铜钱捡起来，入手冰凉，边缘磨得光滑，显然是枚有些年头的老物件。铜钱上“乾隆通宝”四个字透着一股陈旧的铜绿，背面却隐约可见一道极淡的朱砂符痕，看来这并非普通的铜钱，而是被人开过光的占卜法器。
正当我指尖摩挲着铜钱上的纹路时，陈梦萍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她换了身素色棉麻长裙，头发松松挽在脑后，少了几分先前的凌厉，多了些沉静。看见我手中的铜钱，她秀眉微蹙，随即又舒展开来，走到房间门口停下脚步，目光落在我掌心的铜钱上。
我将铜钱递过去，她伸手接过，指尖触碰到我掌心时，传来一丝微凉的触感。“谢谢。”她轻轻开口，声音比在饭桌上柔和了许多，说完便转身就要回房。
我看着她的背影，不知怎的，鬼使神差地开口道：“人不能为自己卜卦，卦象最忌心不诚。如果心中已有疑虑，今晚就不该下水，靠占卜铜钱来定夺，没什么用。”
陈梦萍的脚步顿住，缓缓转过身，一声冷哼从鼻腔里发出。她上下打量我一番，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屑：“你一个北方来的旱鸭子都敢下水，我怎么会不敢？”
“北方也有河。”我不紧不慢地回应，目光平静地看着她，“你听没听说过白山黑水？”
陈梦萍脸上的不屑淡了些，眉头微挑：“长白山和龙江？”
“正是。”我点点头，继续说道，“我家就在长白山脚下，从小在山里长大。你以为北方只有旱地？长白山的天池也是水，而且比这青龙河深得多，也险得多。冬天的时候，湖面冻得能跑马，冰下却暗流涌动，每年都有不怕死的下去捞东西，能活着上来的没几个。”
陈梦萍沉默了片刻，眼神复杂地看着我，似乎没想到我会说出这些。房间里的光线有些暗，她的表情看不真切，但我能感觉到她的态度已经不像刚才那么强硬了。
“青龙河有青龙河的凶险，天池有天池的厉害。”
我收回目光，看着走廊尽头的窗户，“在哪儿的水里讨生活，都得有几分真本事，光靠胆子大没用。黑虎他们是地头蛇，熟悉这里的水性和门道，咱们虽然都是玄门中人，但在水里，终究是客场作战。”
陈梦萍把玩着手中的铜钱，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她才轻声道：“多谢提醒。不过，既然来了，这趟浑江，我是非蹚不可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瞄了我一眼。那眼神是如此的神秘。
最主要的就是，听到陈梦萍刚才说的话我虎躯一震。
她刚才，说这趟浑江，我是非蹚不可。可这句话的原话是这趟浑水，我是非趟不可。而浑江这两个字，只有我们老家的人才知道，白山的原名就叫浑江。陈梦萍难道是故意说这话的吗？
又或者。她就是照片中的那个人。所以她才会知道白山市的原名字。
此时此刻。陈梦萍已经转身走进房间。并轻轻关上了房门。
我站在原地，听着房间里传来轻微的响动，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转眼便到了晚上，夜幕像块浸了墨的绒布，沉沉压在青龙河上空。岸边的老槐树影影绰绰，枝桠间挂着几盏忽明忽暗的马灯，将三拨人马的影子拉得老长。
陈梦萍的团队果然专业，六个人穿着纯黑潜水服，连面罩都是哑光材质，齐刷刷站在下游的浅滩处，像一群沉默的黑鱼。
可我记得他们团队明明有7个人，不知道是谁没来，因为所有人都戴着面罩，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黑虎那边则吵吵嚷嚷，两个留守的壮汉叼着烟，把防水袋里的绳索和氧气瓶摔得砰砰响，下水的三个人里，有个精瘦的汉子正往脸上抹着不知什么油膏，泛着诡异的青绿色。
“大炮兄弟，咱也准备吧。”杜旭拍了拍我的肩膀，他总算把潜水服穿妥了，只是胸前的浮力控制器被撑得鼓鼓囊囊，看着随时会炸开。
林晚帮我检查着氧气瓶阀门，手指微微发颤：“张大哥，你们一定要小心。乐伯说这河里的漩涡底下连通着暗河，水流特别乱。”
黑虎那边率先有了动静，精瘦汉子吹了声口哨，三个黑影便“扑通扑通”扎进水里，连个水花也没溅起多大。陈梦萍的团队紧随其后，六个人呈扇形潜入，动作整齐得像训练有素的军人。
“走了！”杜旭拽了拽我的胳膊，抱着潜水装备就往水里冲，结果脚下一滑，“哎哟”一声摔了个屁股墩，引得岸上的林晚惊呼连连。我扶着他站起来，无奈地摇摇头，这活宝真是干啥啥不行，添乱第一名。
冰冷的河水瞬间包裹全身，比长白山初春的融雪还要刺骨。我打了个寒颤，调整好呼吸面罩，跟着杜旭缓缓下潜。
防水手电筒的光束刺破幽暗的河水，能见度比想象中还差，只能看清前方三四米的范围。河底的淤泥被搅动起来，形成大片浑浊的雾霭，偶尔有受惊的小鱼从脚边窜过，留下银亮的残影。
按照乐伯白天的指点，漩涡应该在河道中央的深水区。我们游了约莫十几分钟，手电筒的光突然扫到前方一片旋转的暗流——无数细沙和水草在水流中打着转，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漏斗状凹陷。
黑虎的人已经到了，三道光束在漩涡边缘晃动，似乎在寻找下潜的位置。陈梦萍的团队则停在稍远些的地方，六盏手电光整齐地照向漩涡中心，像是在进行某种探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