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咯噔一下,这动静听着就不对劲。
我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隔壁,好家伙,庄老板店里的*架塌了一半,碎瓷片撒了一地,老庄正捂着胳膊蹲在地上哼哼。
“咋整的啊庄老板?”
我赶紧蹲下去看。这老小子左手胳膊上划了道大口子,血珠子跟断了线似的往下淌,顺着指尖滴在青砖地上,洇出一小片红渍。
他脸煞白,额头上全是冷汗,刚才那股横劲儿早没影了。
“他妈……搬梯子擦灰,手没扶稳……”
老庄疼得龇牙咧嘴,说话都不利索,“那破梯子,散架了……胳膊从梯子上划下来……”
我瞅那伤口,肉都翻出来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挺严重啊,赶紧上医院吧!”
我半拉半拽把他弄起来。老庄这会儿倒是老实,任由我架着往路边走,嘴里还嘟囔着“真他妈倒霉”。
拦了辆出租车直奔医院,挂号、清创、缝针,折腾了小半天。
医生给庄园包扎得跟个木乃伊似的,嘱咐他按时换药,别沾水。
我在一旁看着,忍不住又多嘴:“庄老板,你瞅瞅,这血光之灾是不是应验了?那茶盏的事儿,我劝你……”
老庄刚缓过劲儿,一听这话又来脾气了,梗着脖子说。
“呸!纯属意外!跟那茶盏有啥关系?少在这儿危言耸听!”
他从兜里掏出一沓钱塞我手里,其实也就几百块。
“医药费,不用找了。”
我当然不会给他找钱。他的包扎费加上来回打车费用。正好也就值这么多。
这个老顽固,真是不招人稀罕。
庄园把钱塞到我的手中,然后他便拄着墙角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短短半天时间,庄老板的背影看着比早上更佝偻了。这老伙计也真是皮糙肉厚,够能熬的。三天了还没出什么大事,也算他命硬。
我捏着那叠带着汗味的钞票,叹了口气。
“老倔驴!”
从医院走出来,庄园已经没了影。我又打了一辆出租车返回店铺。
回到店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多钟。
我肚子饿得咕咕叫。啥也不想弄,翻出抽屉里的桶装泡面,烧壶开水,用热水一冲,对付着吃了。
面条味道酸酸的,心里也堵得慌。
下午三四点,我出门透透气,顺便想看看老庄回没回店里。
一抬头,好家伙,“宝阁古董行”的卷帘门拉得严严实实,一把大锁挂在上面。
这才几点就关门?平时他不到天黑不挪窝的。我心里犯嘀咕,不会又出啥幺蛾子了吧?
站在老庄店门口瞅了半天,也没见个人影。
风吹过空荡荡的街道,卷着几片落叶打着旋儿,看着有点瘆人。我摇摇头,回了自己店里。
当天晚上六点多钟,天色已经有点变黑。关门回家一气呵成。晚上点了点外卖,一边吃着烧烤,一边搂着张福顺,我们两个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幸福满满的小日子,好像就这么简单。
转眼间,又是一日。
第2天9点,我按时来到店铺开门。来到大都市心情都变好了,就连上班都变得积极许多。
偶然间,我的眼角瞥到隔壁。老庄的古董店还是大门紧闭。
我的天!他不会真的出啥事吧?
我心里头七上八下的,这老**时比谁都勤快,别说关一天门了,就连迟到半小时都少见。
我站在自家店门口,时不时朝隔壁瞟两眼,那卷帘门跟焊死了似的,纹丝不动。
进店转悠了半个多小时,手里摩挲着一个民国铜墨盒,把这玩意儿当核桃盘,心思却怎么也静不下来。
眼瞅着快十一点,街上人渐渐多了,这条街附近“惠民超市”的马叔突然火急火燎地冲了过来,隔着柜台就喊。
“哎!隔壁的!小张啊!老庄出事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铜墨盒差点没掉地上。
“咋回事啊马叔?庄老板不是回家了吗?啥情况啊?”
这个马叔是惠民超市的老板,今年也是50多岁。跟庄老板年纪相仿。
他们俩人关系不错,平时一起喝茶下象棋,侃大山啥的。
相比于庄园,马叔的性格就比较温顺和憨厚。当然也有可能,因为我俩不是同行,并且我还经常光顾他们超市,方便面一箱一箱的批。所以马叔对我还不错,挺慈祥的。
马叔跑得脸红脖子粗,他喘着粗气说。
“老庄刚给我打电话,我这电话刚接通,老庄就在那边说。找我隔壁的小张,让他救我。
然后‘哐当’一声,电话就断了!我再打过去,一直占线!”
马叔一边说着,一边摩挲着手掌。
“我想,庄园这老东西肯定是出大事了。他平时犟得跟头驴似的,轻易不会喊救命。
小张啊,咱们都是街里街坊的。要是能帮一把,你就帮一把呗。要不,你去看看老庄?”
我心里已经有了些数。庄园肯定是。被那茶盏的邪祟缠上了。
我立刻点头,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马叔,我跟庄老板没有那么熟,也没有他的电话,更不知道他家在哪里。还麻烦您给带个路。”
“唉呀妈呀,这说哪的话!
跟我来!不远,就在幸福小区三号楼!”
马叔在前头带路,我俩一路小跑。
幸福小区是个老小区,楼道里光线昏暗,墙皮都剥落了。
爬到三楼,老马指着一扇虚掩的防盗门:“就这家!”
大白天的,还是住楼房门竟然没关。不过门没关,也省着我们破门了,还能省点事儿。
我伸手一推,门却纹丝不动,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挡住了。
我使了使劲,“哐当”一声,门被推开一条缝,借着楼道的光一看,好家伙,老庄直挺挺地躺在门后,人事不省。而刚才挡门的,正好就是老庄的肉身。
“马叔,帮忙搭把手!”
我和老马合力把门推开,把老庄拖进屋里。
屋里一股阴冷的霉味,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我摸了摸老庄的脸,黑沉沉的,跟抹了锅底灰似的,眉心还有块乌青,看着就不对劲。
我伸手搭他手腕上一摸,脉象虚浮得厉害,阳虚气短,这分明是被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
“鬼缠身呀!”我开口喃喃。
马叔听到我的话,吓了一大跳。
“小张,你说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