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像块黑布罩下来，九点多的小学彻底安静下来，只有教学楼的轮廓在月光下透着股诡异。我俩把面包车停在三百米外，然后打着手电筒摸黑翻墙进去。
夜风吹过操场，篮球架的影子在地上晃来晃去，像个披头散发的鬼影。
老朱咽了口唾沫：“这地方……瘆得慌。”
我没理他，径直走向厕所后面。白天标记的老槐树在月光下更显狰狞，树影扭曲成爪牙的形状，仿佛要把人拖进地底。
我拿出罗盘再次定位，指针稳稳地指向树根左侧。“开挖。”老朱抡起铁锹，刚挖了两下就铛的一声，像是碰到了硬物。
我俩对视一眼，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我接过铁锹，小心翼翼地拨开浮土——月光下，一块白骨赫然出现。我知道这是挖到的。
老朱压低声音：“找到了？”我点点头，示意他噤声。
铁锹铲开的泥土带着陈年腐朽的气息，我用手细细拂去白骨上的湿土，指腹触到骨骼边缘时微微发颤——这具尸骨保存得异常完好，连指骨的细小关节都清晰可辨。老朱举着手电筒蹲在旁边，光束随着他的呼吸轻轻晃动，照亮了散落的髋骨与肋骨。
“得把这些拼起来看看。”我低声说着，将骨头一块块搬到干净的地面上。月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白骨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倒像是某种诡异的拼图游戏。
膝盖骨嵌入股骨凹槽时发出轻微的咔嗒声，当最后一块尾椎骨归位，整具骨架在月光下显出清晰的轮廓，髋骨宽大，颅骨小巧，正是成年女性的特征。
“错不了。”我松了口气，从背包里掏出块黄布铺在地上。
老朱帮着我把骨头一块块裹进布里，布料接触白骨时泛起细碎的光点，像是有无数萤火虫在布面上爬行。
“这骨头咋还发亮？”他声音发颤，手电筒差点脱手。
“阴气凝而不散，得赶紧送走。”我将布包紧紧扎成包袱，掂了掂足有二十来斤。远处教学楼突然传来玻璃碎裂的脆响，惊得我俩同时僵住——这深更半夜的，哪来的动静？
老朱猛地拽了拽我的胳膊：“快走快走！别是那保安又回来了！”
我抬头望了眼漆黑的教学楼，三楼某个窗口似乎有白影一闪而过。不敢多耽搁，扛起布包就往围墙跑。翻出去时裤腿被铁丝勾破个大口子，冷风灌进来激得我一哆嗦。直到面包车引擎发动起来，老朱才瘫在座位上拍着胸口：“刚才那影子……不会是女鬼吧？”
我没应声，透过后视镜看向学校方向，那棵老槐树的影子在夜色里扭曲成一个拱手作揖的形状。
回到家已是后半夜，我把布包放在客厅中央的茶几上，取来朱砂笔在桌面画了个简易的镇魂阵。香烛燃起的青烟袅袅上升，在灯光下凝成模糊的人形。
“你的尸骨找到了。”我对着空气说道，话音刚落，一阵冷风突然卷过客厅，布包上的黄布簌簌作响。
女鬼的身影在香烛旁渐渐清晰，她穿着深红色的寿衣，长发垂到腰间。当看到桌上的布包时，她突然跪了下来，膝盖穿过地板发出沉闷的声响。“多谢先生……”哭声像是从生锈的铁管里挤出来，听得人头皮发麻。
她伸手想要触碰布包，手指却一次次穿过黄布。“后天就是上好的良辰吉日，我自会将你和你两个孩子的尸骨好生安葬。”
我打断她的哭腔，从抽屉里取出个青瓷瓶，“现在需要借你一点骨粉。”
女鬼愣了愣，随即点头：“只要能让我和我的孩子们解脱，任凭先生取用。”
天光微亮时她才渐渐散去，留下满屋淡淡的茉莉花香。我拆开布包，找到那截左大腿骨，拿出小刀轻轻刮下骨粉。粉末呈灰白色，落在纸上细如尘埃，约莫刮了两三克就停了手——这东西阴气太重，用多了怕是会伤及凡人。
剩下的事就简单多了。我白纸上写了一个方子，让老朱帮忙去药店抓药，一定要去最好的药店。方子上也都是一些常见的中药材，大约十几味，有当归、朱砂、菖蒲等十几味中药，大约十点多钟，老朱就把中药都给抓回来了，我把这些药材收拾干净，在砂锅里慢慢熬着。药汁沸腾时咕嘟作响，散发出古怪的甜腥味。
上午十一点多，梁田田和刘浩前后脚进了门，两人眼下都挂着青黑，走路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大师，您这药真能管用？喝了之后，我们身上的尸毒就彻底解除了呗？”刘浩搓着手，眼睛直勾勾盯着冒着热气的砂锅。
梁田田则从包里掏出个厚厚的信封放在桌上：“大炮哥，这点心意您收下。这算是给你包的红包。你不止治好了我的病，你还救了我的命。并且你是苏琪的大哥，那你以后也是我大哥。”
我把信封放在茶几上，那玩意儿用肉眼一看就挺厚。收了钱，我心里美滋滋的，然后用瓷碗舀了两碗深褐色的药汤：“趁热喝。”
两人对视一眼，捏着鼻子一饮而尽。不到十分钟，梁田田突然捂着肚子跳起来：“不行！我得去厕所！”
几乎同时，刘浩也脸色煞白地冲向卫生间。
只不过他还是慢了一步，梁田田率先一步挤进厕所。砰的一声关门声后，里面传来痛苦的呻吟。
“张大师，你家还有没有别的厕所？”刘浩表情痛苦的询问我。我指了指楼下：“小区东头有公共厕所。”
刘浩一听这话，捂着肚子就往楼下跑。
没办法，谁让梁田田是付费玩家，并且还是个女的。所以，这公共厕所也只能让刘浩去跑了。
大约一个小时之后，两腿发软的梁田田终于从我家卫生间走了出来。
与此同时，在楼下蹲了一个多小时的刘浩。也双腿打颤，一步一步。艰难的再次爬到了我家门口。
我给刘浩开了门，然后吩咐他和梁田田。
“这个汤药你们至少还要再喝三天。每天只需要喝一副就行，记住，饭后喝。要不然寒性太大会伤及脾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