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按了几下控制面板,跑步机缓缓启动,速度不快,大概是每小时6公里的样子。他双手扶着扶手,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画面里的胡先生始终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偶尔喝一口饮料。健身房里的人渐渐少了,音乐也换成了舒缓的拉伸曲。
8点42分,一切都还正常。
8点43分05秒——就在秒针跳到5的瞬间,跑步机的速度突然飙升!屏幕上的数字疯狂跳动,从6直接窜到18,还在往上加!胡先生显然没反应过来,身体猛地向后仰,双手死死抓住扶手,但巨大的惯性还是把他甩了出去。
“砰!”
一声闷响,即使是无声的监控画面,也能感受到那股冲击力。胡先生的脑袋重重磕在跑步机侧面的金属支架上,然后滚落到地上。几秒钟后,鲜血从他头部蔓延开来,很快染红了周围的地板。旁边一个正在练椭圆机的大妈吓得尖叫起来,场面顿时一片混乱。
我倒吸一口凉气,按下暂停键。画面定格在胡先生躺在地上的那一刻,他的眼睛还睁着,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嘴角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惊愕。
“你看清楚了吗?”杨舒的声音有些发颤,“跑步机……真的是突然失控的。”
我没回答,而是放大了画面,仔细观察那台跑步机的控制面板。屏幕上的数字已经模糊不清,但能看到面板上没有任何人触碰的痕迹。胡先生摔出去的时候,双手是向前伸的,根本不可能碰到控制按钮。
“再放一遍,慢动作。”我说道。
杨舒依言操作,画面以0.5倍速播放。我们死死盯着屏幕,从8点42分50秒开始,一帧一帧地看。胡先生的动作没有任何异常,跑步机的速度也稳定在6公里/小时。直到8点43分05秒,速度表上的数字毫无征兆地开始暴涨,快得像在抽搐。
“等等!”我突然喊道,“停在8点43分03秒!”
画面定格。我指着胡先生脚边的位置:“你看这里,是不是有个黑影?”
杨舒眯起眼睛,凑近屏幕:“哪儿呢?我怎么没看见……哦!好像是有个东西!”
在跑步机底部靠近地面的地方,有一个模糊的黑影一闪而过,快得几乎像是错觉。如果不是慢放,根本不可能发现。那东西很小,形状不规则,像是……一只手?
我心里咯噔一下,后背瞬间冒起一层冷汗。健身房里明明灯火通明,怎么会有黑影?而且那个位置,除非有人趴在地上,否则根本不可能出现在监控画面里。
“这是什么?”杨舒的声音都变调了,“是人吗?”
我没敢确定,只是让他继续播放。黑影只出现了不到一秒钟,随后跑步机就失控了。紧接着就是胡先生被甩出去,血流一地。
“再看保洁阿姨出事那天白天的监控。”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点看健身房门口和更衣室附近。”
杨舒手忙脚乱地切换视频文件。10月19号白天的监控画面比晚上清晰一些。我们从早上开门开始看,一直快进到下午。健身房里人来人往,一切都显得很正常。
直到下午3点17分,一个穿着白色保洁服的老太太推着清洁车走进了画面——正是那个死去的保洁阿姨。
她看起来精神还行,走路有些佝偻,推着车在器械区慢慢打扫。
我们跟着她的身影,看着她擦完跑步机,又去擦哑铃架,然后推着车走向男更衣室。更衣室门口的监控是单独的,画面角度正对着门口。保洁阿姨推门进去,大概十分钟后又出来了,衣服换了,好像是刚才的白衣服弄太埋汰了,保洁阿姨穿上了自己的衣服。是一件红色的半截袖。
我们继续往下看,保洁阿姨又在健身房里转了几圈,一直都在打扫卫生。晚上八点多钟的时候。可能由于天气太冷,保洁阿姨再一次返回更衣室,然后她又给自己披上了一件外套。
外套也是红色的,棒球服像是年轻人的款式。估计是家里孩子不穿的衣服吧。
大约到晚上9点的时候监控就没有了,因为停电的缘故。
我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两段监控在脑海里反复回放,胡先生摔落在地的画面与保洁阿姨佝偻的背影重叠,总觉得有根无形的线把这两件事串在一起,可线头藏在哪里却怎么也抓不住。杨舒在旁边翻着案发前后的人员登记表,键盘敲击声在寂静的监控室里格外刺耳。
“不对劲。”我突然坐直身体,“怎么就是感觉不对劲儿,但说不出来呢!”
我一边想着又开始看这两段监控,看完一遍又一遍,但总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最后我直接掏出手机把这两段监控拷贝下来,用电脑播放胡先生的监控,用手机播放保洁的监控,两段监控一起播放,想寻找相似之处。
直道,我把两段监控视频一起播放。看了大概十几分钟,我忽然间一声大叫。
“暂停,快暂停。”
杨叔听到我的话立刻给电脑点了暂停键,与此同时我这边手机也按了暂停。
我注意到了这两个人的衣服。
当天胡先生出事的时候,他穿了一件黑色的夹克衫。直到最后上跑步机,胡先生也没有换掉那件黑色夹克衫。
这家黑色的夹克衫看起来虽然普通,但感觉好像也挺贵的。领子上有个小标志,我记得这个品牌好像是国外的某个品牌,挺小众的,但是价格不菲2000多块钱。
但最主要的不是夹克衫的牌子,而是这个夹克衫的背后。有一只鹰的图案。
那是一只展翅的雄鹰!鹰嘴朝左,右翼带着三道斜纹,这种鹰的图案挺常见的,挺多衣服上面都有这种图案。
而最为巧合的就是那个保洁阿姨身上穿着的衣服。竟然也有鹰的图案。
保洁阿姨的监控视频覆盖了一整天,其中保洁阿姨总共换了三身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