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我坐直身子,“你先想办法联系你前女友。就说有重要东西落在她那儿了,别的别提。至于你姐那边……你不会连这点小事都瞒不过去吧?”
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像是杨舒在咬嘴唇:“我试试……但是张大师,你可得帮我保密,尤其是别让秦冉冉知道。她本来就嫌我没主见,要是知道我连前女友这点事都处理不明白……”
“行了行了,知道了。”我不耐烦地打断他。
“那这样吧,你赶紧想办法联系你的前女友,看看能不能拿到那个光盘,那个光盘还在不在?
对了,除了那个光盘之外,还有没有什么其他的线索呀?
毕竟你和你前女友分手应该有一段时间了吧,要是那光盘不在,岂不是这线索也要断。”
杨舒听到我的话,他想了半天。
“呃,要是除了光盘的话,唯一的线索恐怕也就只剩下监控了吧。”
“监控?”我忍不住皱眉。
“你不是说那个保洁阿姨死的时候。你们那一片区域全都停电了吗?所以根本就没有监控。”
杨舒解释。
“保洁阿姨死的时候监控是没有了,但是那个胡先生死的时候监控还在。
并且保洁阿姨死的那天也就晚上那一段时间的监控没有了,白天那片区域还是好的,白天的监控也还在。
我留了个心眼儿,原本我们健身房的监控是7天一覆盖的。但因为出了人命,我就特意把那两天的监控全都给拷贝了下来。直到现在还留着呢。”
别说,这个线索还真的不错。
我在电话里面都通知杨舒。
“你现在在哪儿呢?咱俩去你的健身房集合。你马上把这两段监控给我找到,我想过去看一看。”
挂断电话,我抓起外套就往楼下冲。初春的风卷着落叶打在脸上,倒让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路边正好有辆空出租车,我拉开车门报出地址,师傅一脚油门,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像是在催命。
二十分钟后,健身房门口果然站着个人影。杨舒穿件洗得发灰的跨栏背心,胳膊上的肌肉线条倒是练得不错,就是额头上亮晶晶的全是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滴,在水泥地上洇出一小片湿痕。他看见我,眼睛亮了亮,刚要开口,我却注意到他身后还站着个人——秦冉冉。
秦冉冉今天穿了身藕粉色运动套装,头发松松地挽成个丸子头,几缕碎发贴在颈侧,看着倒是比上次见面时清爽不少。
她手里转着个瑜伽球,看见我时明显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个客套的笑:“大炮炮也来健身?”
大炮炮,这三个字听起来咋这么恶心?
“嗯,有点事找杨舒。”我含糊应着,心里却打起了鼓。这节骨眼上秦冉冉怎么会在这儿?
杨舒显然也慌了神,手忙脚乱地解释:“冉冉她……她昨天晚上跟朋友聚餐,吃太多了,今天特意来消耗消耗。”
他说着,飞快地给我使了个眼色,又转向秦冉冉,语气带着讨好,“你先去练会儿?我刚给你约了李教练,他教臀腿特别专业。”
秦冉冉挑了挑眉,目光在我和杨舒之间转了个圈,没戳破,只是笑着捏了捏杨舒的胳膊:“行啊,那你们忙正事,我去虐腿了。”
说完,扭着腰肢朝器械区走去,路过教练台时还跟那个叫李教练的壮汉打了声招呼。
直到秦冉冉的身影消失在人群里,杨舒才松了口气,抹了把脸:“吓死我了,她怎么偏偏今天来……”
“少废话,监控呢?”我推了他一把,“赶紧的。”
杨舒不敢耽搁,领着我往前台走。健身房里人不少,动感单车区传来震耳欲聋的音乐,几个举铁的壮汉发出沉闷的嘶吼。我们穿过人群,来到前台后面的小隔间,里面摆着台旧电脑,屏幕上还显示着会员登记界面。
“就在这儿。”杨舒拉开椅子坐下,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调出一个文件夹,“我按日期存的,胡先生是4月17号晚上出事的,保洁阿姨是2月19号。”
我凑过去,先点开了4月17号的监控录像。画面有些模糊,角度是对着健身房大厅的,能看到跑步机区域、哑铃区和通往更衣室的走廊。时间显示晚上8点整,健身房里人不算多,稀稀拉拉的几个身影在器械间移动。
“调到8点半。”我说道。
杨舒拖动进度条,画面飞速闪过。8点30分,一个穿着黑色夹克衫的男人出现在画面里,正是胡先生。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背着个双肩包,径直走向男更衣室。一分钟后,他出来了,包不见了,但身上的夹克衫没脱,只是换了双运动鞋,手里多了瓶蓝色的运动饮料。
“他没换健身服?”我皱起眉。一般人来健身房都会换专业的运动装,穿夹克跑步也太奇怪了。
“可能是想着随便跑跑就走?”杨舒说道。
“其实这也很正常,我们这一片经常有很多白领,晚上或者一大清早过来健身。
他们有的就换上运动鞋,也不干别的,不是纯撸铁就是为了跑跑步。
这些白领跑步也并不是为了锻炼身体。我感觉可能是他们平时工作强度太大,人都有点抑郁了,只有靠跑步能让身体分泌内啡肽和多巴胺。让自己变得兴奋一些。”
别说这种分析还挺有道理。毕竟我也了解过运动可以让人上瘾,尤其是跑步啊,快走啊,这些有氧运动。好像说坚持超过一段时间之后,身体为了对抗运动带来的痛苦就会大量的分泌内啡肽,还有多巴胺啥的,就会让人变得很兴奋,这种兴奋能够持续几个小时。
有很多抑郁症的患者都是靠跑步治愈的。甚至有很多失恋的男女,工作压力很大的白领。也都喜欢经常跑步。
我没说话,继续盯着屏幕。胡先生走到最里面那台跑步机旁,把饮料放在机器侧面的杯架上,然后踩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