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通海就这样瘫坐在厨房的地上,瘫坐了好久好久。
与此同时,我坐在他家的沙发上,一根一根的抽着烟。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从厨房里传出了“呜呜”的抽咽。然后,便是震耳欲聋的哭声。
我一边抽烟,一边喃喃。
“哭出来好。那种女人,不值得。”
当天下午,我俩倒是没有去洗澡。而是去了兰姐开的饺子馆。两斤猪肉酸菜水饺,一盘炸蚕蛹,一盘肉皮冻,都正好下酒。
老朱搬了一箱啤酒,我们又要了两瓶牛栏山。酒入愁肠,喝的老爷们儿直飙眼泪呀。
没过多久,朱通海啤酒喝的有点多,趁着他上厕所的空档。我把兰姐叫进包房,把之前我爸欠她男人那38万全部归还。
兰姐手中握着钞票,瘦弱的肩膀微微颤抖。
“马上要做手术,就……就差这笔钱。
那个死男人,之前借出去这么多钱,他也不告诉我……”
兰姐哭的委屈,鼻尖眼眶都是红的。自从她男人生病后,这小一年的时间,她实在是受苦了。
我问兰姐有了这38万,还差不差钱?兰姐支支吾吾的说。有了这笔钱,做手术虽然够。可还有一些后续的费用啥的,估计还差小20万。
这一次跑省会,我起码也赚了60W。刨除给宋失明交房租,还有给老朱的钱。包括我之前住院的费用再拿出20万,我倒是勉勉强强能拿出来。
我让兰姐给我个卡号,等明天我跑银行给她转账。
兰姐激动的用手抹眼泪。
“那,那咋好意思嘛?张叔走了,你一个小年轻,还没讨老婆没孩子,你一个人开铺子也挺不容易的……”
“哎呀!等你这饺子馆将来赚钱了再还我嘛!
要不然,以后我来你家吃饺子,你就别收我钱,从这20万里面扣。等啥时候扣没了,啥时候算!”
兰姐听完这话,眼泪掉得更凶了,用衣袖使劲擦着眼睛,肩膀一抽一抽的。
“大炮,姐真的谢谢你,谢谢你……要不是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哪天就撑不下去了……”
她话都说不囫囵,手在身上来回摸索着。
“那钱是……是我男人当初借给张叔的,我不知道欠条放在哪。我……我找找,我得把欠条给你。”
她在包里翻了半天,脸涨得通红,最后带着哭腔说。
“哎呀,都怪那死鬼,在外面干啥事都不跟我说……我,我给他打电话……问问……”
我摆摆手,从桌上扯了张纸巾递给她。
“兰姐,找不着就不用找了。多大点事儿。”
兰姐还在着急。
“那怎么行?亲兄弟明算账,这钱数目不小……”
“没事!”
我打断她,“你给我写个收据就行,就写收到我替我爸还的欠款,多少钱,日期,签个名。这样不就齐活了?”
兰姐闻言,拼命的点头,眼圈又红了。“成……大炮兄弟,你等着……姐这就去柜台写收据。”
没一会儿的功夫,兰姐把收据交给我。又附带了一张借条,这一次是她向我借20万。还款期限是三年。并且上面都已经工工整整摁好了手印。
我收下这两张纸,心头暖洋洋的。
我爸给我留下的30多张欠条,总算是又消灭了一张。不过这一次,我不准备把欠条给撕了。等到回去把兰姐的欠条抽出来,单独找个本子夹着,算是给自己留个纪念吧。也记录一下,看看我啥时候能还完这180万。
没一会儿的功夫,朱通海从厕所回来。又吵嚷着要我陪他喝酒。
那天晚上,我俩在这小包房里,喝了个昏天黑地。
朱通海把自己喝到上吐下泻,一开始,他拍着桌子骂蒋云是臭婊子,烂货,千人骑万人压的骚浪贱。等到后来,他就抱着我的大腿,一边灌酒一边哭。嘴里呜咽的喊叫。
“小云,老婆,我求你。不用离开我……呜呜……我都原谅你……不要离开我。”
哎!朱通海这个大恋爱脑,满脸肥肉,还长了个恋爱脑。一身肥膘,还把自己搞得跟个傻白甜似的。
大约后半夜两点多钟。人家饺子馆所有的桌都撤了。就只剩我们这一桌。我眼瞅着店里所有的伙计都等着下班。最后没辙,我只能一个人把烂醉如泥的朱通海扛回了我们家店铺。
我是又给这小子脱衣服,又给这小子擦身子。
这该死的老朱,简直快成我祖宗了。
事后,我把他安置在大床上。朱通海倒是睡的挺爽,呼噜声震天响,险些能把我店铺的房盖掀开。可我却被挤得没地可去,只能去1楼,窝在柜台里,勉强对付一宿。
转眼间,天已大亮,太阳晃得刺眼睛。
等我彻底醒过来,看了一眼手表,我的天中午12点。
朱通海还在楼上昏睡,也不知道他这是宿醉,还是酒精中毒了。
我伸了个懒腰,去卫生间洗把脸。正准备出去买点午饭。就在这时,我听到2楼传来了电话。
那铃声的动静,是朱通海的电话。铃声挺土的——我家住在黄土高坡,大风从坡上刮过,不管是东南风还是西北风,都是我的歌我的歌……
铃声持续了半分钟。老朱才缓缓把电话接起。
“喂!谁啊?
小云,好,好,好,我马上就到。”
我竖着耳朵听了半天,一直听到朱通海把电话挂断。然后他急急忙忙冲出房间的门,跑到楼下。
“大炮,小云给我打电话了,说要跟我见面。
我,我得去找她!”
呸!这狗东西,大舔狗一个。
可我这心里就感觉不大对劲。毕竟昨天我和朱通海是把蒋云捉奸在床。
昨天下午的事闹得那么难看。蒋云今天主动约朱通海,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我问:“去哪儿见呀?用得着这么急。
你也不洗把脸,换件衣服。你瞧瞧你这一身酒气。一张嘴能把人熏死,熏出二里地去……”
朱通海喃喃。
“也是哈!那,那我上楼洗把脸。
大炮,你能不能借我身干净衣服?等我跟小云和好后,我还你。
她刚才在电话里头说。要约我去喝茶,我得好好收拾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