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失明把欠条收回怀中,兴奋的手舞足蹈。
“哈哈……大炮,论起江湖道行,你跟我这老头比还差远了吧!白纸黑字按了手印,那欠条上写的是你的名。整整20万,这回你不还也得还……”
这老家伙,要不是看他年纪大,我真想把他骨头渣子嚼碎了。
高铁车厢内充斥着我和宋失明,还有朱通海三个人的争吵打闹声。
怪不得都说男人至死是少年,这三个不同年龄段的爷们凑在一起,倒是也能玩得起来。
眼瞅着,高铁就要到达白山市。
宋失明说,下车后他就回店铺。还有一些货物需要盘点,之前应了街坊邻居帮忙把脉,下车后已然是清晨。他要回去开工喽!
我又转头看向朱通海。
“老朱,这回开心了吧?3万块钱到手,下车后还不赶紧去你媳妇娘家,把她接回家?”
朱通海摇头。
“我寻思自己先回趟家,取身干净的衣服。拿上澡筐,去洗澡堂子给好好泡一泡。
等我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在浴室2楼补个觉,换上一身新衣服。下午呢,我就去菜市场买好菜,做上一桌子我媳妇喜欢吃的饭。等到晚上我再去娘家接她,给她个惊喜。”
这老朱还真是个恋爱脑,把媳妇当祖宗般供着。
我道:“那正好,我也想去洗澡。
找个师傅好好搓一搓,再刮刮痧,拔拔罐。出门这么久,我都有点想家门口的洗澡堂子了。”
我边说边跟朱通海商量,下车后先去他家陪他取衣服。然后再陪我回趟店铺,取我的衣服和洗澡用品。
等洗完了澡,我也不当那电灯泡。我准备去饺子馆吃饺子,顺便把钱还给兰姐。
高铁到站时,天刚蒙蒙亮。
我们几个人站在出站口,冻的像是仨傻逼。
“这白山和省会距离也没多远。我咋感觉,咱们这边更冷呢?”
朱通海用手抹了把鼻涕,缩着脖子,站在原地拦出租车。
外头的出租车排成了长排,我先把宋失明送上车。然后和朱通海一起,又跟两个人一起拼车。直奔朱通海家的老房子。
没一会儿的功夫,司机把我们送到了地儿。朱通海家住的这老破楼,楼上的墙皮都掉了。门口也没有修路,冻的全部都是冰。走在上面跟打出溜滑似的,一步一出溜。
刚刚走到单元门口,只见,门口处赫然停着一辆乌黑锃亮的奔驰GLC。这车挺带劲呢!在晨光里闪得人眼晕。
朱通海绕着车转了三圈,手都快摸到引擎盖了。
“乖乖,这大奔得六十多万吧!咱这破楼里住的不是退休工人就是打工的,哪来这号人物?”
“说不定是来附近办事的。”
我揣着兜踢开脚边的雪块。
“你们家对面不是有社区吗?那边停车位不多。”
我一边说着,朝朱通海努嘴。
“赶紧上去吧。收拾完衣服和澡筐,咱俩好去洗澡!”
楼道里的声控灯接触不良,忽明忽暗。
我们两个人哼哧哼哧的爬上楼。走到家门口,朱通海掏出钥匙刚插进锁孔,里头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动静。
起初我俩也没有在意。大门刚被打开,那声音越来越响亮。明显就是有人在愉快的唱歌。
并且这声音半点不压抑。我俩对视一眼,老朱脸上的笑瞬间僵了。
“我去!”
他猛的把房门推开,一股甜腻的香水味扑面而来。客厅地上扔着件粉色羽绒服,红色小毛衣。旁边还有件男士的黑色西裤,裤子旁边堆着双男士皮鞋,鞋尖沾着泥。
那声音更清楚了,从卧室方向传出来,歌声还挺婉转嘹亮。
朱通海的脸唰地白了,一步跨进客厅,我紧随其后。
卧室门虚掩着,缝隙里漏出100瓦灯泡亮堂堂的光影。
老朱猛地推开门,我只觉得眼前一炸——床上两个人在展示歌喉,女的正是蒋云,男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那老头长得大方脸。
这老头脚丫子还挺大,看起来身高不低。
“啊……蒋云!”朱通海狰狞的狂吼。
“老公,你,你怎么回来了?
你不是在省会呢吗?”
蒋云尖叫着抓过被子挡自己,那老头慌得手忙脚乱。
朱通海眼睛都红了,像头被激怒的公牛,吼着就扑上去:“我操你妈!”
他挥起拳头就往上冲。老头立刻用被子盖住脸。朱通海发疯一般,朝着棉被噼里啪啦一顿乱揍。
可是,那蒋云却疯了似的挡到老头身前,指甲挠向朱通海的脸。
“你个没本事的废物!打他干什么?有能耐挣钱去啊!”
她边骂边把老头往床底下推,“快!快跑啊!”
那老头露着雪白的大后丘,连滚带爬地从床上下来。
朱通海想要上前阻拦,蒋云也不要脸了,光着身子堵在朱通海的面前。
“你要敢动他,咱们就离婚。
朱通海,你装个鸡毛啊。我跟别人好,还不是因为你没本事。
你要是早知道把3万块钱拿出来,给我弟弟换车。我至于自己出去挣钱……”
蒋云这个贱人,竟然还说的如此理直气壮。
“你他妈就是个鸡!”朱通海破口大骂。
此刻,那老头已经跑到了门口。
朱通海气得浑身发抖,猛地转身冲进厨房,我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追过去。
他已经抄起了菜刀,红着眼就要往外冲:“我杀了他!”
“老朱!冷静点!”
我死死抱住他的腰,刀刃擦着我胳膊过去,寒气逼人。
“老朱,不至于的。别把自己搭上!”我大声叫嚷。
那蒋云趁机抓起地上的衣服,光着脚就往外跑,边跑边喊。
“朱通海你就是个窝囊废!臭傻逼!老娘不跟你过了。”
菜刀“哐当”掉在地上,朱通海瘫坐在厨房门口。
他的双手插进头发里。
“啊……”发出野兽似的呜咽。
窗外的奔驰早就没影了,只有那件粉色羽绒服孤零零地躺在冰冷的地板上。房间内旖旎的味道还没有散去,可空荡荡的屋子里,只剩下了我和朱通海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