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置信的大吼。
“你说什么?小凯的魂……到底怎么了?”
原来半夜2:00,王兆凯夜闯电梯间的事,陈正德还不知情。
我冷冷开口。
“那个刘奎也是你推荐给王兆凯的吧?
你让王兆凯今夜带着刘奎上楼。想办法把刘奎推进电梯间。这样阴梯棺就会吸取第9个人的魂魄,阵法彻底完成。
可是陈正德,你是否知晓,你的亲生骨肉王兆凯也是阴年阴月阴时出生……”
陈正德像被雷劈中,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张着嘴,喉咙哽咽,半晌才挤出一句:“生日?我不知道……我只记得雅娟的预产期在五月……”
“五月初七,晚上十一点二十三分。”王有善的声音冷得像冰。
“兆凯的生日很不吉利,出生的时候很瘦弱。所以在他5岁那年,我还特意带他上山,认大山为父,拜巨石为母……”
陈正德听到儿子的生辰,他颤抖着抬起手,枯瘦的手指在空气中胡乱掐算。
当指尖停在某个方位时,他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整个人猛地向后缩去。
“不……不可能!阴时生人……兆凯怎么了?啊……我亲手把他推进了阴梯棺……”
他眼神涣散,嘴角流出涎水,疯了似的撕扯自己的头发。
“我的儿子,我的儿子呀!”
我道:“没错,就是你害了你的儿子。
今晚2:00,进入电梯的人根本不是刘奎。而是你的儿子王兆凯。
倘若不是有王老板,现在你的儿子已经被电梯给吃了。我们拼尽全力,才把他从阴梯棺的阴流里抢了出来。可是,他有两条魂魄被吸入了电梯之中。
陈正德,既然你也学了。你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说到此处,我猛然转头,瞥了一眼窗外的天空。
不好!吉时快过去了。
只剩最后10分钟,就是破阵的关键。
此时此刻我再也不敢耽搁。我将手中的铜钱软剑一甩,一个转身,直直的冲进电梯内。
电梯门在我身后轰然合拢,刹那间,刺骨的寒意如无数冰针钻进骨髓。
轿厢内壁渗出粘稠的黑气,凝结成一张张扭曲的人脸。
忽然间,有无数的鬼魂从四面八方涌来。那些鬼魂嘶吼着扑向我周身要害。我手腕翻转,铜钱软剑舞出银亮剑花,剑气却在触碰到鬼魂的瞬间化作青烟。
“不好!”我心下一惊。
这电梯内的阴气太强了。竟完全压制住了我的法力。我的丹田处,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连最基础的符箓都难以凝聚。
与此同时,我的余光瞥到电梯的角落里蜷缩着一道模糊的身影,是王兆凯的魂!
那魂魄飘飘荡荡,看起来无比的空洞且虚无。
可惜,这魂只有一条。想必,那另一条魂恐怕已被阴梯棺的核心吞噬,倘若吉时一过,阴阳失衡,估计剩下这条也会烟消云散。
此时此刻,我真是心急如焚。
我抬手咬破指尖,将鲜血点在眉心,试图强行冲破阵法禁锢。然而阴阵仿佛活物,黑气翻涌着形成漩涡,将我的灵力寸寸绞碎。
腕表指针疯狂跳动,距离吉时结束只剩三分钟。
电梯顶部传来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整个轿厢都在剧烈摇晃。
“让开!”
一声嘶哑的怒吼突然从门外传来,电梯门竟被一股蛮力撞开!
陈正德疯了般冲进来,他不知从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力气,他捡起地上的钢刀,一瘸一拐冲进电梯。
紧接着,他走到我的面前。却将那钢刀的刀刃,对准了自己的胸口。
“让我助你破阵!”
他嘶吼着将刀狠狠刺入胸膛,鲜血喷涌而出。
以血破阵。
陈正德虽然干了一辈子的缺德事,但他原本天命富贵,这就说明他的生辰不错。八字想必阳气很重。
再加上他又是玄门中人,鲜血自带玄气。以心头血破阵,当真乃是一解。
“滋啦——”血线所过之处,黑气如同滚油遇水般剧烈沸腾,阴阵的运转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那些原本扑向我的鬼魂像是被磁石吸引,齐刷刷转向陈正德。
无数鬼爪撕扯着他的血肉,惨叫声撕心裂肺。他却死死盯着我,用尽最后力气将我往电梯外推:“求你……救我儿子……兆凯!”
这是唯一的机会!
我踉跄着冲出电梯,反手从裤兜里掏出乾坤袋。上一次,帮周俊办美人瓶的事。那个省会的茶商给我的八宝乾坤袋,是我现在唯一可用的法器。
我将八宝乾坤袋祭在半空之中,口中急速念诵收魂咒。
只见,袋口射出一道迅猛的金光,将王兆凯浮现的一条魂魄稳稳吸了进去。
此时阴阵因陈正德的血祭出现裂痕,我能感觉到压制骤然减弱,丹田处的灵力如潮水般复苏。
“破!”
我一声大喝,调动全身功力汇聚于剑尖,铜钱软剑发出嗡鸣,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银光,狠狠刺向电梯轿厢的中心。
只听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阴梯棺的阵法核心彻底崩碎,整个电梯门像是被巨力掀飞,零件碎片四散飞溅。
阵,破了!
电梯,也废了!
当烟尘散去,我和浑身是血的陈正德,相继从废墟中走出。
他胸口的伤口深可见骨,全身上下被那些猛鬼撕咬的,已经见不到一块好肉。
他浑身通红,像是个大血葫芦。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可即便如此,那陈正德却仍挣扎着,一步一步,一瘸一拐,缓缓走向王有善。
朱通海见状,伸出一条胳膊护在王老板的胸前。
“你……你要干啥?我们现在有4个人,你一个人可干不过我们4个。”
陈正德完全无视朱通海,他伸出手,抓住朱通海的手腕。如同四两拨千斤般,轻而易举的将朱通海掀翻到三米开外。
“想当年……你的女儿……是我偷的……”
陈正德每说一句话,便往前走一步。
“我怕她……跟兆凯……争夺宠爱……”
又是一步上前。
“我把那女孩……送到……孟村孤儿院……”
最后一步距离,那满身是血的陈正德,就这样和王有善脸对着脸面贴着面。
忽然,他双膝一软扑通一下,跪在了王有善的脚边。
“我……求您……善待兆凯……”
只这么一句,也就这么一句。
忽然间,大量的黑血从陈正德的口中涌出。他心脏出的血液也肆意的流淌,淌的像是一条小河。
陈正德就这么跪在王有善的面前,头一歪,彻底没了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