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半小时之后，当我和宋失明齐齐出现在高铁站。朱通海拎着大蛇皮包，整个人有点懵。
“大炮，这位大爷是……你大爷？”
宋失明一个劲儿的点头。
“对，他大爷！”
虽然我极度不愿承认，但还是苦笑着点头。
“嗯呐，真是……我大爷的！”
好在我微信里还有点钱，现在又不是高铁旺季，我给我们三个买好车票，就坐在候车室等待。
上车前，周俊给我打来电话，说省会那边已经联系好了。今天晚上六点多钟，等我们高铁到站后，王老板会亲自过来迎接。
上了高铁，宋失明坐在靠窗户的位置，他手持iPhone一会自拍，一会发朋友圈。
配文：宋大师出差中，想要算卦，一星期后预约。
这老头还挺洋气，除了人长得土鳖以外，他的打扮也挺时髦的。身穿黑金长款羽绒服，脚踩纯皮雪地棉。脸上戴着个黑色小蛤蟆镜，浑身上下就透露着四个大字——老奸巨猾。
我坐在中间位置闭目养神，朱通海坐在我的右手边，他拿着手机，不停的跟老婆发短信。
“云云，我出远门赚钱去了。你等我几天，我一定把3万块钱拿给你。
这几天你在娘家好好休息，等我从外地回来，我亲自去接你……”
可怜的老朱，被他家那倒霉媳妇拿捏的死死的。
……
高铁准点到站，暮色已浸透站台。
我们三个人刚走出闸机，就看见出口处站着个穿灰色中山装的老头。
那老头梳着油亮的背头，个头不高，人长得蛮瘦的。长脸，重眉，脸色是枣红色，看起来中气十足，特别有范儿。
想必这中山装，就是传说之中的王有善。
而在王有善的身边，紧跟着一位身材窈窕，高个，大长腿，皮肤贼白的年轻姑娘。
那姑娘长得也带劲，乌黑的头发扎成了丸子头。脸上妆容不重，大眼睛，小鼻子，厚嘴唇，五官很大气，颜值特扛打。
一般像大老板身边跟着的漂亮女人，都不是正房太太，最多就是个女秘书。
女秘书的手里还举着块纸牌，上写着“欢迎张大炮先生，莅临长清市”。
见到美女的瞬间，宋失明抢先一步迎上去。
他摘下蛤蟆镜，露出一双耗子眼，笑的谄媚。
“可是王老板安排的？”
女秘书没说话，旁边的王有善眼睛一亮，双手立刻握上去。
“哎呀！您就是张大师吧！久仰大名！我们百货大楼可全指望您了！”
他拍着宋失明的胳膊，热络得像是多年老友。
“张大师真是百闻不如一见，一看就仙风道骨。车就在外面候着，咱先去酒店歇脚，晚上我做东！”
朱通海在我身后戳了戳我后腰，低声说：“这老头倒会占便宜。”
我没吭声，看着王有善寒暄着把我们带出高铁站口，来到停车厂的位置。
王有善开的车是个大商务，雷克萨斯LX700HVIP领世版。这车比周俊的大奔还得贵，保守价格150万左右吧。属于低调奢华有内涵那种，又称移动的会客厅。据说，很多上了年纪的大老板都喜欢这车。
王有善来到车前，亲自为宋失明开车门。
“张大师，请……”
我站在宋的身后，轻轻咳了一下。
宋失明尴尬转过身，朝着我挠头儿贼笑。
“哈哈哈！大炮，你先上，你是正主，你先上……”
王有善见宋半瞎不肯上车，他回头瞥见我，眉头皱起来：“这两位是？”
宋失明指了指我：“哦对，王老板，你刚才认错人了。
这位才是正主儿呢，张大炮，张大师。我呐，是大炮他大爷。”
空气瞬间凝固，王有善脸上的笑容僵住。
他上下打量我半天，眼神里的热情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毫不掩饰的怀疑。
王有善转了转袖口，语气也冷了半截：“张……大师？”
那声“大师”咬得轻飘飘的，像是在掂量这两个字的分量。
我知道，他这是不信任我，或者说是看不起我。
毕竟，我实在年轻，今年也才26岁。穿着件白色面包服，普通牛仔裤脚踩运动鞋，看起来青春活力却不大稳重。
我这副模样，确实不像是个靠谱的大师。反倒是宋失明那老半瞎，打扮贵气，年纪又大，看起来会显得沉稳靠谱些。
“还真年轻哈！”王有善冷笑一声，表情瞬间垮了下来。
朱通海看不下去，闷声说：“王老板，大炮真是有本事的。”
王有善没理他，只是对着宋失明干笑两声：“误会，真是误会。那什么，上车吧，先去酒店。”
他拉开后座车门，自己先坐了进去，再没多看我一眼。
我和朱通海对视一眼，只好跟着钻进了车里。
期间，王有善没怎么说话，表情挺凝重的。但是旁边的女秘书还是很尽职。
“张先生你好，你们一共是三位对吗？
我们老板特意给你们订的长清市最大的酒店帝豪酒店。是一间总统套房。三位入住也是正好合适的。
不知道你们还有什么其他的交代，饮食方面有什么禁忌。我可以马上通知酒店，再做调整。”
我摆摆手。
“不用麻烦，安排的都挺好的。”
朱通海赶紧补了句：“平时吃饭的话别太辣，俺肠胃不好。”
女秘书笑着记在手机备忘录里，眼角余光扫过我磨白的运动鞋，嘴角倒是露出了一分和善的笑。
紧接着，她又转过头看向宋失明。
“这位老先生呢？您在居住还有饮食方面有什么禁忌吗？
我看你眼神不大好。需不需要通知酒店，给您安排轮椅或者是打开盲人通道？”
宋失明闻言，倏地抓住女秘书的手，指尖在她手背上摩挲着，眯眼道。
“姑娘莫客气，老夫眼神虽不济，摸骨却准得很。
姑娘这小手长得好啊，真嫩呀，骨头长得也好。一摸就是金凤凰命，天生富贵命，哈哈！”
女秘书抽回手，脸上掠过一丝尴尬，轻轻摇头。
“老先生说笑了，我出身贫苦人家，哪是什么金凤凰。能安稳度日就好。”
她拢了拢耳边碎发，转身对司机道：“开车吧，先送几位去酒店。”
我立刻开口打断。
“不！先去万有百货大楼。
现在时间正好，日落近黄昏，我先看看电梯的情况，倘若我有办法处理。再跟你们去酒店。
如果我没这本事，我们今晚就告辞返回白山市，绝不耽误你们时间。”
王老板听到我的话，诧异抬眸。他上下打量我一番，然后朝着女秘书轻轻点头。
女秘书又吩咐司机。
“去万有百货大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