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差不多解决了,我走到卧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嫂子,出来吧,有好消息。”
门很快开了,周富媳妇扶着两位老人走出来,脸上还带着泪痕,眼神里充满了忐忑。当她看到周富好好地站在客厅里,正对着她笑的时候,整个人都僵住了,眼泪瞬间决堤。
“老周……你……你真的……”她话都说不完整,扑过去紧紧抱住周富,仿佛生怕一松手他就会再次消失。两位老人也反应过来,老母亲抱着周富的胳膊哭得撕心裂肺,老父亲虽然说不出话,浑浊的眼睛里却也流下了两行清泪。连蹲在墙角的傻子,似乎也感受到了气氛的变化,咧着嘴嘿嘿地笑了起来。
客厅里一时间哭声、笑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失而复得的喜悦。我和胡长元相视一笑,悄悄退出了房间。夕阳透过窗户照进来,给这个饱经风霜的家庭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光,也照亮了我们脚下的路。或许,这就是玄门中人存在的意义吧,于危难之中伸出援手,给绝望的人带去希望。
离开周家时,暮色已浸透整条胡同。胡长元攥着衣角跟在我身后,脚步轻快得像踩着云,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哥,你瞧见没?周大哥他媳妇抱着他哭的时候,那眼泪里都闪着光呢!”
他忽然停下脚步,眼睛亮得惊人,“还有那护心镜,真能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玄门的东西也太神了!”
我看着他额角跳动的青筋,那里隐有微光流转——这小子不仅心地纯良,三魂七魄还带着罕见的通透。寻常人被阴煞之气沾染早已面如死灰,他却能在周富魂魄离体时稳住心神,甚至主动献出法器,这份根骨实在难得。
“长元,你不是想要开天眼吗?今天倒是个好日子,我愿意答应你的这个要求。”
我突然开口,看他茫然摇头,便拍了拍他肩膀,“跟我回店里,帮你实现你的这个愿望!”
回到店铺的时候都已经是晚上九点多钟,我打开卷帘门,推开玻璃门,门上挂着的铃铛轻响驱散了夜露寒气。店内货架上陈列着各式古玩,我打开了店铺的灯,然后开始准备东西。
想要开天眼需要的东西并不是很多,一碗清水、三炷檀香、七枚铜钱,还有块巴掌大的黑曜石。胡长元好奇地戳了戳铜钱串,却被我按住手腕:“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守住心神,切记不可闭眼。”
我点燃檀香,青烟袅袅升至屋顶凝成漩涡。将铜钱按北斗七星方位排列,黑曜石置于中央,指尖蘸着清水在胡长元眉心画了道“开天目”的符讳。他忽然打了个寒颤,瞳孔里映出跳动的烛火:“哥,我好像……”
话音未落,我已取过桃木剑,剑尖挑起一缕檀香灰,绕着他周身游走三周,沉声道:“天地玄宗,万炁本根。金光速现,覆护真人——开!”
桃木剑猛地点向黑曜石,石面骤然迸发幽蓝光芒,七枚铜钱同时离地悬浮。胡长元闷哼一声,双手捂住眼睛,指缝间渗出点点金光。我见状迅速取过清水泼向他面门,喝道:“凝神观想,莫让浊气侵体!”
他浑身一颤,缓缓放下手时,那双原本清澈的眸子竟泛起淡淡银辉,眼尾浮现出极淡的朱砂色纹路。
“现在朝东南角看。”我示意他望向货架阴影处。胡长元依言转头,突然倒抽冷气,踉跄后退撞翻了木凳:“那……那是什么?”
只见月光照不到的角落里,一团青灰色雾气正蜷缩在清代瓷瓶旁,隐约可见孩童身形。
“那是寄居在此的地缚灵,百年前死于战乱。”
我平静地说着,将桃木剑塞到他手中,“玄门之路,见常人所不见,担常人所不担。你今日救下周富,便是种下善因;此刻开了天目,便是踏入玄门。长元,这条路远比你想象的艰难,可还愿走下去?”
胡长元紧握着桃木剑,指节泛白。他望着那团怯懦的雾气,又想起周家重聚的泪水,忽然挺直脊梁,银辉闪烁的眸子映出坚定的光:“哥,我想走下去。哪怕以后要面对这些……这些东西,只要能像今天这样救人,我就不怕。”
我望着他眼中跳动的星辰,忽然笑了。窗外夜色正浓,檐角铜铃随风轻摆,仿佛在为玄门添了位新弟子而欢唱。或许从周富叩首的那一刻起,有些缘分便早已注定,正如这护心镜的流转,恰似这少年眼中不灭的光。
给胡长元开过天眼之后,从今往后,他便能见到各式各样的鬼魂。只不过胡成元是个普通人,如果遇到的都是夜市上小女孩或者周富这样的鬼魂倒没什么。可倘若遇到哪个猛鬼,只怕胡长元对付不了。
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我又给了胡长元几本书,都是小的时候我爸给我的。我从小到大看不知看了多少遍,早已倒背如流。
我挑了两本简单的让胡长元先拿回去看,什么时候看完了给我送回来再换新的。胡长元坚定的点头对我百般道谢。
从那之后,胡长元好像转了性子。他离开了传媒公司。安稳的待在胡大叔开的古玩店。平时要不是跟自己的父亲学学如何鉴定古玩,要不然就是安安稳稳的看书。
胡大叔越发的欣慰,儿子懂事儿了,他自己都显得年轻了好几岁。
至于那面镜子,胡大叔后来也知道自己的儿子把镜子送给人。但胡大叔并没有说什么。
毕竟对于胡大叔而言,自己的孩子懂事了。这样的成绩远远比那面价值30万的镜子更加的珍贵。
若干年后,那个时候我早就已经离开了长清市,不过很多很多年后,在长清市有一个特别出名的胡大师,他就是胡长元。
并且就在23年后,周父的儿子周大伟,亲自把那面护心镜还给了胡长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