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静依旧低着头,只是哭声越来越大,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卧室里只剩下她压抑的哭声和杨舒沉重的呼吸声,还有窗外那不知疲倦的拆迁噪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令人窒息的画面。
我去,这是什么惊天大瓜?此刻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也不敢说话,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文静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她缓缓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杨舒,眼神里充满了疲惫和绝望。“是……是真的。”
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当年我们分手不到一个星期,我就发现自己怀孕了。已经两个多月了,马上就要三个月……”
杨舒的身体猛地一震,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他踉跄着后退一步,难以置信地摇着头:“不……不可能……我们当时明明……”他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脸上血色尽失。
“我原本想告诉你的。”
文静的眼泪又涌了上来,顺着脸颊滑落,“我甚至想过,要不要去找你复合。我知道你是个姐宝男,什么都要听你妈妈和姐姐的话。但是我想,如果我们两个人足够相爱,是不是就可以抵抗一切?是不是就可以说服她们,让我们重新在一起?”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那段痛苦的回忆一并吸入肺腑,然后又缓缓吐出:“我鼓起勇气去找你,那天天气很冷,我站在你家楼下等了很久。你不在家,是你姐姐开的门。”
提到杨舒的姐姐,文静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和屈辱,“她看到我,就知道我是来找你的。她把我拉到一边,说了很多很难听的话,把我羞辱得体无完肤。”
“她说我不自量力,说我配不上你,说我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她还说,你已经开始新的生活了,让我不要再来纠缠你。”
文静的声音开始颤抖,“我当时不信,我跟她争辩,我说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然后,她就把我带到了附近的一个饭店。”
“饭店……”杨舒喃喃自语,眼神空洞。
“是啊,饭店。”
文静凄然一笑,笑容里充满了苦涩,“在那个饭店的包间里,我看到了你。你正陪着一个陌生的女生吃饭,有说有笑,看起来很开心。你姐姐告诉我,那是她给你安排的相亲对象。”
杨舒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我……我那是……”
“你姐姐还拿出了很多照片给我看。”文静打断了他的话,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她说,我们谈恋爱的这两年,你在她的安排下,见了不下10个女孩。她说你根本就没打算跟我认真,就是跟我玩一玩而已。她说我……说我就是一只免费的鸡……”
最后几个字,文静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子,不仅扎在她自己的心上,也扎在杨舒的心上。
“那天之后,我就彻底死心了。”
文静的声音平静了下来,但那份平静之下,是更深的绝望,“我不想再看见你,也不想再听见任何关于你的消息。是孟萍萍陪我去的医院,她一直陪着我,安慰我……”
卧室里再次陷入了死寂,只有窗外拆迁的噪音还在不知疲倦地响着。杨舒呆呆地站在原地,脸上写满了崩溃和痛苦。他终于明白,当年文静为什么会那么决绝地离开他,为什么无论他怎么挽回都无济于事。原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对不起……文静,对不起……”
杨舒的声音哽咽了,泪水夺眶而出,“那些相亲……那些相亲都是被迫的,都是我姐姐逼我去的!我根本就不想去,我心里只有你啊!我跟那些女生都没有任何关系,我只是应付一下我姐姐……”
他语无伦次地解释着,仿佛想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姐姐她一直就不喜欢你,她觉得你家境不好,配不上我们家。她总是背着我给我安排各种相亲,我反抗过,但是没用,她会闹,会跟我妈一起哭……我当时……我当时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文静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她的眼泪已经流干了,剩下的只有麻木和疲惫。
杨家的人后来也知道了这件事,杨舒的父母和姐姐都来向文静道过歉,说了很多好话。但是伤害已经造成,再多的道歉也弥补不了什么。文静的心,在那个寒冷的冬日,在那个饭店的包间里,就已经死了。
我站在一旁,看着这对曾经的恋人,心中五味杂陈。这段尘封的往事,充满了误会、伤害和无奈。
我清了清嗓子,不合时宜地问了一句:“那个……杨舒,你跟秦冉冉谈恋爱的事,你姐知道吗?”
杨舒猛地一愣,像是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他张了张嘴,眼神闪烁,显得有些慌乱。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吞吞吐吐地说道:“没……没有告诉她和我妈。冉冉她……她离过一次婚,并且性格也挺开朗的,我想等我们谈的时间再长一点,然后慢慢的……”
文静看着杨舒慌乱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苦笑。她终于看清楚了,这么多年过去了,杨舒还是当年那个杨舒,一点都没变。他依旧是那个不敢违抗姐姐和妈妈意愿的“姐宝男”,依旧习惯用谎言和拖延来解决问题。他现在有了新的女朋友秦冉冉,却依然不敢告诉家里人,就像当年他不敢反抗姐姐安排的相亲一样。
“所以,你还是老样子。”
文静轻轻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释然,也带着一丝彻底的失望,“杨舒,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从你姐姐带我去那个饭店,从你在那里和别的女生相亲的那一刻起,就结束了。”
杨舒的脸色更加苍白,他伸出手,似乎想抓住文静,却又停在了半空中,最终无力地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