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死死地将两个孩子护在身下,任凭石头和木棍落在自己身上。孩子们吓得哇哇大哭,一声声“娘”撕心裂肺。
“不要打我的孩子!求求你们,不要打我的孩子!”女人哭喊着,声音嘶哑。
但村民们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他们听不进任何哀求。一块巨大的石头砸在了男孩的头上,孩子的哭声戛然而止。女人眼睁睁地看着儿子的脑袋像破碎的西瓜一样,鲜血和脑浆流了一地。紧接着,又一块石头砸向了怀里的女儿……
女人的世界瞬间崩塌了。她抱着两个已经没有了呼吸的孩子,眼神空洞,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村民们见状,并没有停手。几个男人上前,粗暴地将女人从孩子的尸体旁拖开,用一根粗麻绳勒住了她的脖子。女人没有挣扎,也没有反抗,只是任由他们将自己勒死。在她断气之前,有人抓起一把泥土,狠狠地塞进了她的嘴里,仿佛这样就能洗去她所谓的“罪孽”。
他们将女人的尸体和两个孩子的残骸一起拖到了村外的乱葬岗,随意丢弃在那里。很快,闻到血腥味的野狗围了上来,开始啃食。
几天后,两个侥幸从山寨逃出来的胡子,一路躲藏,偷偷潜回了黑风山附近。他们原本是想回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落下,却意外在乱葬岗发现了女人残缺不全的尸体。虽然女人的脸已经被野狗啃得面目全非,但他们还是认出了她身上那件早已破烂不堪的衣服——那是当年刀哥送给她的第一件礼物。
两个胡子沉默地站在那里,心中五味杂陈。他们虽然是杀人不眨眼的土匪,但女人在山上的这些年,待他们不薄,尤其是从不克扣他们的粮饷,还时常会关心他们的伤势。如今看到曾经的压寨夫人落得如此下场,他们心里很不是滋味。
其中一个胡子叹了口气,说道:“大哥,不管怎么说,她也曾是我们的嫂子。咱们不能让她就这么曝尸荒野。”
另一个胡子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身上仅有的一点钱财。他们在附近的小镇上,用这些钱买了一身还算上档次的寿衣,又找了一把铁锹,回到乱葬岗,小心翼翼地将女人的尸体从野狗口中抢了出来。他们笨拙地给女人换上寿衣,然后在乱葬岗的一个角落里,挖了一个浅浅的坑,将她掩埋了。
没有墓碑,没有名字,甚至连一个简单的记号都没有。两个胡子对着新坟磕了三个头,然后转身消失在了茫茫山林中。从此,再也没有人知道,曾经有一个女人,在这里经历了怎样的苦难和绝望。只有那座孤零零的土坟,在风吹雨打中,默默地诉说着一段被遗忘的悲惨往事。
做完这个梦后。那个梦中穿着深红色寿衣的女子,与我在山上见到的女鬼容颜慢慢重合。
女人的墓碑上虽然没有留下名字。但我依稀记得。那个刀哥好像曾经管她叫过——月牙。
“月牙!”
“月牙!”
……
我小声呓语,然后随即开口大叫。
直到我拼命的喊叫,然后猛然惊醒才发现自己只是在做梦。并且已经生出了一身的热汗。
老朱躺在另一张床上,被我的梦话给吓醒了。他翻个身,然后坐在床上朝我这边询问。
“大炮,你咋那个喊啥呢?
啥牙?牙疼啊,要拔牙呀!”
我睡懵了,没反应过来,轻轻摇头。
“那你喊啥牙,牙的呀?吓我一大跳。”老朱嘟嘟囔囔的说着。
我道:“没啥事,做了个梦说梦话呢。你接着睡吧。”
老朱闻言,这才点点头,他哐当一声躺在床上。不过就是个翻身的功夫。他的呼噜声再一次在寂静的房间内变得越发响亮。
呵,这小子的睡眠质量真好,沾枕头就着啊。并且他这呼噜声是越来越大。震得墙壁都似乎在微微发颤。我转头看看窗外,漆黑一片,只有远处山头隐约传来几声野狗的吠叫,更添了几分阴森。摸索着掏出枕头下的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刺得眼睛生疼,按亮一看时间,才半夜两点多钟。
老朱嘟囔了句什么,翻个身又沉沉睡去,呼噜声比刚才更响了。我重新躺下,却再无半点睡意,梦里月牙那张血肉模糊的脸总在眼前晃,还有孩子们撕心裂肺的哭声,像是钻进了耳朵里,怎么都挥不去。
忽然间,我感觉周围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般,特别寒冷,明明盖着厚被子,却冻得手指发僵。一股淡淡的腥气飘了进来,像是陈年的血渍混着泥土的味道,若有若无地往鼻子里钻。我心里咯噔一下,这感觉不对劲,后背的汗毛一下子全竖了起来——有股特别重的邪气,正从门缝那边慢慢向我的身体涌来。
我表面上依旧平躺着,呼吸放得又轻又缓,右手却悄悄缩进被子里,偷偷摸摸掐起了指诀。
就在这时,“呼——”一阵冷风突然灌进房间,吹得窗帘哗哗作响,原来是小旅店的窗户没关严,窗扇被风吹得来回晃动。那股寒意顺着领口钻进去,冻得我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老朱被冷风冻得咂咂嘴,翻了个身把被子裹得更紧。我却僵在原地不敢动,眼睛死死盯着门口。那股腥气越来越浓,邪气也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压得人胸口发闷。门缝底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黑乎乎的,像是一团影子,正慢慢往房间里渗。
我屏住呼吸,手指掐得更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难道是梦里的月牙?
冷风还在呼呼地刮,窗帘被吹得老高,露出窗外黑沉沉的夜空。突然,床头的水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老朱猛地惊醒,迷迷糊糊地坐起来:“咋回事?地震了?”
我没敢应声,眼睛死死盯着门口那团越来越清晰的影子。它已经爬到了房间中央,形状像是一个女人的轮廓,披头散发,看不清脸,却能感觉到一股刺骨的怨气,直往骨头缝里钻。我知道,真的是月牙,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