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胳膊肘怼了怼朱通海,低声说。
“看啥呢?没见过女人啊?吃你的饭!”
朱通海这才回过神,嘿嘿笑了两声,夹起块扒猪脸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不是,大炮,你看……你看她们是不是……”
他朝那俩女人努努嘴。我心里明镜似的,这打扮,这做派,十有八九就是老朱刚才说的那种地方的。
宋失明也缓过劲来了,他清了清嗓子,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睛却还时不时往隔壁瞟。
那高个女人似乎察觉到了我们这边的目光,竟然朝宋失明抛了个媚眼,还故意挺了挺胸。宋失明老脸一红,差点被酒呛着,咳嗽了好几声。
朱通海这下更来劲了,他放下酒杯,搓着手,小声对我和宋失明说。
“你看我说啥来着?这不来了嘛!宋大爷,你看这俩咋样?要不……咱等会儿跟她们搭个话?不知道在哪家店?离这远不远?”
我瞪了他一眼:“你消停点吧!你那1000多的工资,还是省着点花吧!”
不过,旁边那俩女的吃的比我们快,人家也不喝酒。饭菜端上来,拿着筷子就开造。
前后不过二十几分钟,吃饱喝足,剩下的打包,两个女的便走了。
当天,我们三人吃完饭后。
因为宋失明那店铺还在装修,他得回去看着。老朱准备下午逛商场,买点洗漱用品,他干活半个多月。愣是蹭了工友半个月的牙膏。
大家都有事,只有我一个人喝的有点多。下午关了店铺的门,回家躺在床上,搂着张福顺呼呼大睡。
晚上六点多钟,宋大爷给我打电话。说装修工人都下班了,自己晚上没有地方住,问我家在哪。
我又穿上衣服下楼,横穿马路,抓着宋失明的手,拎着他装衣服的大皮包,把他带到了我家。
我家那老式单元楼爬起来费劲,不过好在楼层不高。
来到3楼房间门口,我掏出钥匙打开房门。宋失明呼哧带喘地跟在后面。
走进房间,这老头戴上两层眼镜,参观一圈后兴奋的直拍大腿。
“哎哟大炮,你这房子可真不赖!虽说小了点,但收拾得板正,不错不错,颇合我心意!”
他背着手在屋里转圈,眼睛扫过厨房的餐桌,又摸了摸我家超大的电视。
末了宋失明蹲下身,盯着蜷在沙发上的张福顺。
张福顺懒洋洋抬了抬眼皮,没搭理宋失明,又转过头睡觉了。
宋失明倒是对张福顺颇为感兴趣。
“乖乖!这猫有灵气啊!有人魄,通人性。我活这么大岁数,见过的猫不下万千。这小玩意儿,是最能听懂人话的!”
这老头,眼光一向十分独到。
我放下手中的大皮包,整个人往沙发上一摊。顺便伸手,摸着猫猫的下巴。
“它叫张福顺,原本是猫舍的猫,挺可怜的。性情很乖,天天除了吃就是睡。”
宋失明听了我的话,嘿嘿一笑,口中嘟囔。
“那不跟我差不多嘛,哈哈,人生在世吃喝二字。能吃能睡,福寿延年。”
我告诉宋失明,我家这是1室1厅,晚上我住卧室,让他睡沙发。
不过我可不算欺负老人,我家这沙发是折叠的,能够从上面翻下来,然后铺上床单,那也算是一张双人床。
宋失明却摆手,死活不肯:“那哪儿行!你一小伙子白天开店累一天,哪能让你睡沙发?
我这把老骨头硬实着呢,卧室床宽敞,我睡卧室正好。”
这老头不由分说,便自己拎着大包走进了卧室。还顺便把房门给关上了。
不是,这咋回事,他说的话是啥意思?
不对劲儿。这是我家,我怎么睡上沙发了?
自打我睡沙发那天起,一睡就没个头。整整一个礼拜,我就在自己家的地头上,被宋失明这么欺负着。
直到一星期后,我隔壁的店铺彻底装修好。那天日子也不错,宋老头风风火火的开张。
福寿堂的招牌,总算是从白山市挪到了长清市。
福寿堂开张那天是个星期六,早晨八点多钟,老朱就风风火火赶到。说是要给宋失明捧个人场,顺便让宋失明给他把把脉。他最近几天上火,总是牙疼。想要看看身体,有没有哪里需要调理的地方。
苏琪又给我打了电话,说她跟着她爸去外地出差了。今天实在赶不回来!
苏琪给我转了5万块钱,让我帮她个忙,去银行取现金,然后把钱放在红包里,给宋失明赶礼。
毕竟,王有善和苏琪对宋失明都挺崇拜。非觉得他是活半仙。觉得他算命第一流。
挂断电话,竟然答应帮人家的忙。我自然要照做。
大早上的我先跑了一趟银行,取完现金后,又特意去马叔的超市买了张大红纸。把5万块钱包好,厚的像是个小砖头。然后我便回了店铺,先把自己门店的卫生打扫完,然后才去了宋失明的福寿堂。
刚刚迈入福寿堂,别说,这里搞得真不错,比白山市那小地方强多了。
首先,就是这里的面积要大一些。不再是从前的小平房,而是一个大间通透的开间。总体面积80多平,跟我店铺的布局差不多。
左手边靠墙摆着溜黑木柜台,玻璃柜里码着黄纸元宝、锡箔叠的金山银山。纸人纸马堆在最后面,红的绿的煞是惹眼。
墙上挂着几串长明灯和往生钱,底下堆着一捆捆印着“往生银行”字样的冥币,整整齐齐跟砖头似的。
右边就不一样了,摆着张八仙桌,铺着明黄色桌布,桌上放着罗盘、铜钱、朱砂笔,还有一沓沓泛黄的线装书。
墙正中挂着幅“天地玄宗”的字画,旁边贴满了宋失明亲笔写的符咒,用红绳系着小铃铛,风一吹叮铃哐啷响。
朱通海正蹲在地上研究那些纸扎小汽车,嘴里啧啧称奇。
“我滴个乖乖,这玩意儿做得比真车还带劲!老宋头,你这买卖可够全乎的,活人死人的钱都挣啊?”
宋失明穿着件对襟褂子,正拿鸡毛掸子扫着供桌。
他今天搞得还挺隆重,人也十分喜气。
“大海子,这你就不懂了吧。
死人活人的生意一块做,这叫阴阳两济,生意兴隆!
还有,你那个大胖手,别把我的小汽车鼓弄坏了。我粘了好几个小时呢。”
我见状走进店铺,把红包往八仙桌上一放。“啪”一声闷响。
宋失明听到这动静,眼睛顿时就亮了。
“苏琪让我送过来的。这是王老板随的礼,一共5万块。”